「六部為著一些小算盤使絆子的話,事兒還真不好辦,我那張圖興許會止步不前。
「賀家務必幫我,免去不必要的磕絆。」
賀師虞再次正色應下,之後噙著笑意道破他用意:「你只是怕我沒多久就死了罷了。」
雲初承認,「對。」
「十幾年,你用酗酒、失眠逐日謀殺自己,輪到我,卻為何是這樣的手段?」賀師虞沒有任何牴觸,純屬好奇。
雲初淡然道:「索命不如誅心。人盡其用罷了。」
「說的對。」賀師虞對這類事還真有些興趣,便與他探討起來,「我若是隨著年歲漸長,看淡了對你們的虧欠,活至耄耋,你豈不是失算了?」
雲初淡漠道,「不怕身敗名裂就好。」
賀師虞笑了笑,「有沒有想過,若能重來,會是怎樣的情形?」
雲初對這類話題興致缺缺,「重來時再想也不遲。」
他是活在過去的人,沒有明日,喪失了憧憬的能力。
賀師虞在昏黑光線中久久凝視阿初,「你有多累,我明白了一些。」
「那很好。」
「遲早,所有人都會知道你的功績。」
「誰在乎那些。」雲初旋上酒壺的蓋子。
賀師虞急切地道:「阿初,別急著走。」
旋上的蓋子,又很慢很慢地旋開,「好。」雲初說。
始終留在門外聆聽的賀朝,在這一刻,淚如雨下。
別急著走,別急著離開這塵世——他多希望阿初對此也能答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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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至黎明,天色最為昏黑時,雲初離開莊園。
賀朝發現,他是獨自策馬前來,堅持送了一段,途中問道:「接下來要去何處?」
「去該去的地方。」雲初答。
「有沒有大夫照顧你?要不要……」
雲初不客氣地打斷:「囉嗦。」
賀朝知道他又氣兒不順了,搖頭笑了笑,「嫌囉嗦我也得問東問西。索長友、莫坤都可還好?還有陸先生,在何處?」那都是阿初在意或願意照拂的人。
陸休當年離京雲遊,根本不是外人以為的氣雲初不聽勸,只是恨雲初不愛惜身子骨。
雲初道:「索長友與莫坤各有各想過的日子,也過上了。師父去了西域,我讓阿洛給他養老送終。估摸著夠嗆,他身子骨比阿洛還好,指不定誰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