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那套十二生肖的有趣,隨手拿下一件,細看成色、手工。
笑容殷勤的夥計適時地道:「擺在大堂的,除了鎮店的那幾樣,皆是品相中等的,品相一般或上乘的,存在後院兒。」
「是麼?」景洛漫不經心地問,「有沒有書房裡能用到的?」他那個寶貝妹妹,除去串門走動,白日大多留在書房。
「有。」夥計笑著指了指架子一處,「水注、筆洗、顏料盒子、顏料罐……還算不少。」
景洛循著夥計的手勢望過去,凝眸片刻,滿意地頷首,又晃了晃手裡繪著栩栩如生的小老虎的瓷罐,「用在何處?」
夥計笑答:「這一套放在廚房,平日盛放鹽、花椒之類。」
景洛頷首,再端詳一下,道:「要兩套成色上乘的。再帶我去看看書房裡能用到的那些。」
夥計欣然稱是。
是因此,賀顏當日收到了很多瓶瓶罐罐,大喜過望,給哥哥的回禮是一直珍藏的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
景洛看到回禮,在心裡訓了妹妹一通:這都什麼跟什麼?別人給你的是家常用度,你回贈的卻是匕首……跟尋常女子的腦筋完全擰著。要是沒有阿初,長再好看也難嫁出去吧?
但因這些事,他因這些事成了姒華軒的常客——顏顏喜歡這家鋪子的東西,他很樂意常去看看有無新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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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祤自初春到秋日,幾次聽到夥計通稟貴客景洛蒞臨,心裡是有點意外的。來鋪子裡的富貴門庭的管事僕婦不少見,屢次親自前來的終究罕見。但也僅限於那一點點意外。
傅家原本世代為官,先帝刻意針對四大勛貴期間,她父親看著齒冷,辭官回了故里。
幾年前,雙親先後離世,傅祤想來京城看看,可以的話做點生意,兄嫂見她堅持,便給了相應的銀錢及人手。
在京城安頓下來,傅祤用了一年多的時間來觀望,看準了瓷器生意。
她選了一個不大的磁窯合夥:她負責繪製到瓷器上的林林總總的圖畫,磁窯那邊做出成品之後,直接送到她開的鋪子裡,雙方對進項的分成擬定了很細化的文書。
熬了一年多,名氣由客人口口相傳,生意紅火且穩定起來。
兄嫂見她在京城過得很好,歡喜之餘,不免憂心她的姻緣:身在京城,他們又希望她能嫁個合心意的人——安排相看就成了難題。
因為雙親、兄嫂都過得和和美美,傅祤絲毫也不牴觸嫁人,心存美好的憧憬,但是,多看看人世繁華與浮華、打理好自己喜歡且擅長的事,也同樣是生涯中非常重要的事。所以她在信中告訴兄嫂,到她十八歲的時候便回家鄉,專心面對姻緣的事。
兄嫂得了她的準話,也便心安。
這一年傅祤十六歲,鋪子裡的事已經駕輕就熟,每個月去鋪子看三兩次、繪製出所需的圖畫只需要半個月左右,餘下的日子,她用來享受舒心的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