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確定,剛接起裴知鶴電話時,他的聲音還清晰無比。
現在卻不知怎的,突然沒了聲響。
也不是電流的刺啦聲,只是一片沉寂。
靜悄悄的。
江喬等了半天都沒聽到另一頭的人說話,拿著湯勺蹙眉:「你聽得到嗎?」
難不成真的在醫院樓梯間裡。
信號不好?
可明明每次都能看見有人在那邊通電話,這麼多人測試過都好好的,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
好在,裴知鶴那邊終於傳來了聲音。
他聲音低緩,帶著些莫名多出的啞,像是心緒起伏之後的壓抑:「……剛剛信號不好,你說了什麼?」
還真是信號的問題。
江喬有些無奈,耐著性子又重複了一遍:「我剛剛是在說,我在給你煲湯,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麼忌口,稍微甜一點可以嗎?」
裴知鶴的喉間忽然溢出一聲低笑。
很輕,但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沒有忌口。」
他話音頓了頓。
像是在回憶除他以外的,不知道是誰的口味偏好:「多甜都可以。」
第94章 單出來的翻譯老師不用訂房間
醫院裡。
裴知鶴去而又返,和任斐然交代了幾句,李鯉拿過資料夾內的手術方案,裴知鶴翻了翻以做檢查,和他們簡單說了說術前注意事項。
上級還在站著,兩人不敢坐下,站得筆筆直如童話里的錫兵。
直到看見裴知鶴脫下白大褂,拿起旁邊衣架上的大衣外套,任斐然才反應過來:「裴主任,您這就要走了?」
裴知鶴輕笑一下,看上去心情不錯:「昨天是我在重症中心最後一個夜班,今天沒有門診,已經沒事了。」
「您……您不帶我們上這兩台手術了啊?」李鯉猛地抬頭。
即使是任斐然這樣的木頭,也在那句「最後一個」里嗅出了一絲非同尋常的離彆氣息,有些慌張地眨了眨眼。
「嗯,我看過了,兩台都是冠狀動脈搭橋術,許主任主刀,你們給他輪流做一助,沒什麼問題。」
「可……可是……」任斐然像是終於反應過來,手裡攥著胸前掛的聽診器,都有些六神無主了,「之前許主任是說了蘇院準備把您調去國際部,但沒想到這麼快,我都沒來得及做準備。」
「做什麼準備,」裴知鶴將脫下來的制服放進髒衣袋,莞爾道,「是準備哭上兩個禮拜,還是準備跟著我一起走。」
「也,也不是不行。」
只要裴知鶴一句話。
他真的願意跟著他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