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嗓子都啞了,說一句話摻著好些沙沙的雜音,充血的喉嚨被扯著痛。
江喬被自己的聲音臊得無地自容,恨不得原地消失。
現在想想,她都被哄著說了些什麼啊……
叫他名字,叫他先生,還叫他……老公。
一遍遍地說愛他,很愛很愛他,全世界最愛他。
以前還以為,裴知鶴是全世界除了外婆,最捨不得她哭的人。
沒想到,她被騙得徹徹底底。
很多東西根本就不用說,她完全感覺得出來。
有些道貌岸然的老男人,是有……多喜歡她掉眼淚。
臉上當然還是那副,她無論看多少次都要恍惚的溫柔。
然後。
一邊吻著她被淚水和汗珠沁濕的側臉和耳垂,一邊像摸小動物一樣,掐住她的後頸。
像哄睡一樣低聲問她,寶寶怎麼這麼嬌氣,哪裡都愛哭……
真的很想死。
被自己慘的。
她怎麼會那麼輕易,就被裴知鶴的外表欺騙,覺得他真的是人畜無害的男媽媽。
男媽媽才不會用指腹蹭著她紅腫的眼睛任她哭,也不會天都亮了,還不讓她睡覺。
裴知鶴在床頭看著她,黑亮的眸子微揚,不發一語。
「真的不用,我好得很。」
江喬怕他真要上手親自檢查,強行喚醒自己還沒從混沌里恢復過來的腦子,費勁巴拉地想理由,「而且,你又不是那……那種科室的醫生,你也不懂吧。」
裴知鶴輕笑,彎起細長的手指,輕輕蹭了一下她泛紅柔嫩的臉蛋,「我是大外科出身。」
大外科。
她前兩天才從論壇上聽說過的詞。
什麼都要學,什麼都要上手,幾個主要的科室都要實習過一輪。
即便最開始選的學生已經是萬里挑一的好苗子,但因為培養成本太高,學業太重,沒幾個人能堅持下來,已經被陸續淘汰了,只有幾個很老的歐洲醫學院還在堅持。
腦子好用了不起啊。
江喬破罐子破摔,眼角因為羞惱泛紅,「……總之就是不行。」
給看是不可能給看的,索性裝作什麼都沒聽到沒看見,爬起來去端粥。
她慢騰騰移動了幾步,才發現自己天真。
不只是皮肉痛,連小肚子……都有些難以言說的酸脹。
這種感覺,和平常偶爾運動後,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感覺完全不同。
後者只是外面一層肌肉的酸爽,而前者則是從內部給她的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