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真是我老糊塗了,剛剛還想著知鶴三年前回國,肯定是去結婚了,這麼久也該有好消息了,才那麼問你們。」
「現在我才想起來,知鶴你不是回去之前還說要放棄了,怎麼最後還是把人家姑娘追到手了?挺有手段的。」
老闆娘性格直率,如幾年前一樣,只是在調侃,沒有什麼別的意思。
裴知鶴聞聲也只是笑笑,視線從江喬泛紅的臉頰上掃過,輕聲道,「可能是因為運氣好。」
男人講德語時聲調更低,像北國的雪落下,江喬不由得看著他的臉怔住。
運氣好。
好像真的只是隨口一提。
他的這句話,店主老太太聽了只笑了笑,當成是一句有些玩味的感嘆。
可她離得他近,沒錯過那一絲慶幸。
老闆娘去而又返,拿回一張手寫菜單,「看看想吃點什麼,寫好了喊我就行,我聽見就過來。」
轉身前,又笑眯眯地看了眼兩人,誇得像喘氣喝水般自然,「真般配。」
江喬不好意思,下意識地往身邊的裴知鶴又靠了靠。
老闆娘給了一本空白便簽簿,用帶背板的架子夾著,中性筆上的品牌印花有些掉了色,莫名的很有醫學生的氣質。
裴知鶴單手打開筆蓋扣在後面,寫好桌號,很自然地偏頭問她,「要吃什麼?」
「……想吃你讀書時候最常點的菜,」江喬捧著馬克杯,認認真真地看他,嘴角沾了一點熱巧克力,「我不挑食的,也沒有忌口,你隨便點就好。」
裴知鶴順手抽過一邊的紙巾,輕輕幫她擦掉,不自覺地就彎起唇角。
手下的筆寫得飛快,洋洋灑灑的,是所有能連的筆畫全連起來的外語版天書。
江喬看著就傻眼了,「你這麼寫,老闆能看得懂?」
「怎麼會看不懂,」裴知鶴莞爾,「整個北德寫字最潦草的人全在隔壁,老闆在這裡做生意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
他先是這麼說。
給菜單時,還喊過老闆來做指認測試,神情很放鬆,甚至有種她沒怎麼見過的少年氣。
無所顧慮的,混著點稚氣的放鬆。
連語調都變得松鬆散散,比在裴家老宅面對自家長輩時,還要更像個孩子。
江喬被他感染得也笑起來。
等著老闆娘去準備的間隙,她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
用指尖輕輕戳一下裴知鶴的手,側著頭問他,「昨天我就想說了,左手寫字有沒有什麼訣竅啊。」
昨天聽裴知鶴說,為了不讓她看出來H是他,才特意用的左手寫信。
為此,她還偷偷找了張紙試了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