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到位了嗎?」蔣雲無聲地做口型。
「等等。」
梁津側身貼近,鼻尖划過蔣雲耳畔,帶來細微的癢意。
蔣雲手中忽然多了一個裝滿咖啡的杯子,他聽見梁津啞聲道:「潑我。」
「什麼?」
咖啡的濃香游離在狹小的空間內,蔣雲端穩杯底,梁津將那句「潑我」重複了一遍。
他們一前一後走出茶水間。
先離開的青年眼角眉梢怒氣沖沖,襯衫袖口挽至手肘,右手手腕好似紋身一般烙著一圈青紅。
另一隻手勾著咖啡杯的杯柄,裡頭是空的,殘留幾滴倒不乾淨的余液。
蔣雲走後,梁津項目組的成員急忙衝進茶水間,在看到被潑了滿身咖啡的頂頭上司時,他們皆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回到辦公室,咖啡杯被蔣雲重重擱在桌面一角,陳栗束手束腳地站在不遠處,小心翼翼道:「您和梁經理吵架了?」
「什麼『梁經理』。」
劇本把隱藏情節也包含進去,蔣雲譏諷道:「一個私生子而已,他還不配被我放在心上。」
陳栗垂著頭,若有所思。
宋成沒讓蔣雲等太久,兩天後,他接到一通電話,那邊告訴他鄒渝明天下午三點有空,約他在一家咖啡店小聚。
蔣雲倚著門框分享這個好消息時,梁津正在廚房炒菜。
圍裙是超市購物滿兩百送的,質量、顏色看上去比郝家小館那件好了不止百倍,梁津背對著他,挺括的肩部與腰身組成一個完美的倒三角形狀,他將紅燒小排鏟進餐盤,平淡地「嗯」了一聲。
「洗手了嗎?」
梁津的潔癖無處不在,蔣雲攤開掌心給他檢查,說:「洗了,還掛著水呢。」
色澤油亮的小排整整齊齊地躺在盤中,翠綠的蔥花撒了一層以做點綴,使人食慾大開。
兩個人,兩葷一素一湯是每一晚的標配,起先蔣雲還擔心晚飯太豐盛,錢可能不夠用,當梁津從玄關抽出一個記帳本,將周邊超市每周的打折日期以及買菜花銷一併遞與他看時,蔣雲覺得他的擔心非常多餘。
論省錢,沒人比得過窮了二十一年的梁津。
和他起過一次爭執後,梁津變得有些不愛說話,儘管之前也是幾個字幾個字地往外蹦。
蔣雲自知不該把前世的怨恨加諸在這一世的梁津身上,可他無法忽略以往發生的種種,更沒辦法忘掉那場車禍。
他清楚地記得,透過熊熊燃燒的大火,他看到了梁津不知因何而扭曲的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