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說話?」
蔣雲胸膛起起伏伏,像堵了口氣上不來,一副被氣狠了的樣子。梁津並非全然無動於衷,他只是欲言又止,在蔣雲眼裡,這比無動於衷更叫人煩躁。
他緊緊抓住面前人的衣領,那塊布料軟軟地窩在手心,皺出幾道褶。蔣雲抬高音量,目眥欲裂:「說話啊梁津!告訴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繼春有問題?」
「是。」
梁津高了他大半個頭,被他揪著睡衣領口,上身被迫微微前傾。雖然是劣勢,卻給人一種心甘情願的感覺。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蔣雲的火氣仍在旺盛燃燒,沒有因此削弱半分。
「好,很好,」他怒極反笑,把手撤了回去,「既然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難道我沒這個資格嗎?」
「早一天抓到李繼春,就多一分揪出兇手的可能,乾媽死得蹊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不明不白地離開人世!我要證據,梁津……你一直明白我想要的是什麼,可你什麼都不說!」
「你覺得是我不想說嗎,阿雲?」
蔣雲退後一步的同時,梁津即刻追了上去,他周身那股冷意沒被房間裡的暖氣衝散,反而愈發濃烈,連帶著眼角眉梢都是冰涼的。
進入到防禦狀態的蔣雲宛如被無堅不摧的硬殼包圍,世界上再沒什麼能打動這顆堅硬的心,這個鐵石心腸的人。
梁津很想碰一碰他的手,伸到一半卻又縮了回去,欲蓋彌彰地撐在桌沿。
「……李繼春受僱於戚家,阿雲,別再查下去了。」
「這麼多年,我一出生就被親生父母拋棄在福利院,蔣豐原從未正眼看過我,霍蔓楨對我好也只是把我當成霍雲的替代品……但在她眼中,蔣雲就是蔣雲。」
蔣雲逐漸平復,冷聲道:「她死了,兇手近在咫尺,你讓我怎麼放棄追查?」
面對他近乎咄咄逼人的質問,梁津沉靜得可怕,目光好似強力粘劑,一寸寸地在他臉上逡巡。
蔣雲莫名生出一點熟悉感,仿佛這樣的梁津他在哪裡見過一般,陰冷、偏執,好像一條匍匐在潮濕地帶的森蚺,一聲不吭地將獵物纏吃入腹。
他打了個寒顫,梁津以為是他穿得少冷成這樣的,貼近些把鬆開的毛毯再次裹緊。
收手時不忘揉揉蔣雲的耳垂,淡淡道:「哪怕將以生命為代價,你還是不願意放棄嗎?」
「不願意。」他答得很乾脆,好像在心裡排演了無數遍,就算換一個時間,換一個地點,換一個時空,每一個平行世界的「蔣雲」都會這麼回答。
「不早了,睡吧。」
梁津不置可否,在蔣雲走後,將電腦旁的U盤扔進加密保險柜。
蔣雲睡前定了鬧鐘,早上九點起,先去酒店找魏疏,之後和楊勇匯合,同李繼春再「好好」談一談。
他心知梁津不會給他第二次查看資料的機會,但他記性還不錯,粗略看一遍就記下了李繼春兒女大致的居住地址和學校名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