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知道我是你母親!」謝嫵斥他,「他們要奪你家產,才想著攆我走呢!你既喚我一聲母親,那就是我謝嫵的兒子,旁人要來搶你的東西,我這當娘的頭一個不允!我走?我走了你鵪鶉似的任他們欺負麼!」
謝嫵越說越氣,腦袋疼的近乎要炸。
「母親……」
謝策立在那裡,幾欲張口,袖子底下的拳頭攥緊,壓抑而又克制,最終也不過是抿緊了唇,將眼底的不甘與憤懣謹慎藏好。他也不想讓謝嫵回京都去,他也不想讓,只……只恨自己年紀尚輕,又無功名依仗,在群狼環伺的韓家,他護不住她的。
「夫人吃茶。」秋雁上前來摩挲著替主子順氣兒,「策哥兒為夫人考慮,也是他有一片孝心,只是哥兒年輕,少了些顧慮,若是夫人為哥兒幾句話氣壞了身子,哥兒也難辭其咎。何況……再熬個夏,秋里哥兒就能參加國子監的考試了……」
謝嫵撂下杯子,眉梢微揚,鼻腔嗤出一聲冷笑:「我惱的不是哥兒,我兒年少,不經事,可恨那些高腳車黃湯糊了腦子的東西,請貞節牌坊?還是給我?哼……」
誰不知道她謝嫵是二嫁進的韓家大門,哪裡襯得那勞什子牌坊!
忠勇侯府門第高貴,府上連著出過三位中宮娘娘,謝家女兒,便是二嫁進了韓家的門,也是韓呈醴高攀,她為下嫁,韓呈醴活著時,韓家裡里外外尚且知道做足了尊敬禮數。
如今韓呈醴是沒了,難不成她忠勇侯府也跟著破落上不得台面了?
謝嫵緩了緩神,眼底浮上一絲藹色,安撫韓策道:「他們混說的話,哄你小孩子玩兒呢,做不得數。」韓策平日裡念書知禮,聰穎有慧,可到底還是個孩子,真碰上事兒,叫人幾句話就給詐住了。
「待你父親大圓滿做完,你仍安心念你的書,你父親在的時候,唯一盼著的就是你金榜高中,家裡的事不必你操心,只把腦筋放在念書上頭,等秋里國子監開考,你做了俊士,我是你娘,自跟著你去京都。」
與韓呈醴的那場交易里,謝嫵求的是遠離京都,再不遇惡鬼夢魘,而韓呈醴所求,則是為韓策尋一世家出身的母親。
仕途漫漫,寒門艱辛,韓呈醴孤身於懸崖峭壁上走出一條路,來不及回頭,已是白茫茫混沌無蹤跡了。世家盤虬臥,張牙舞爪的吸附在大秦朝堂之上,天子仁慈,雖見微以知著,卻無削株掘根的手段。
韓呈醴身居寒處,艱澀不勝,他要做忠臣,又捨不得兒子走自己的老路,受自己受過的那些苦,既要又要,貪多務得。
韓呈醴如此,她謝嫵亦然。
知韓策心思細膩,恐他多想回頭再誤了考試,謝嫵牽強擠出笑意,拍拍他的手背,和聲寬慰,「好孩子,母親哪裡都不去,家裡的事情你不必管,自有母親為你做主,便是日後要回京都,也得等我兒俊生在榜,咱們娘兒倆風風光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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