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策?」謝長逸臉色有些不悅,「他算你哪門子的兒子?」
想到她養個貓貓狗狗都有憐愛之情,謝長逸又換了個緩和的說法,「你要是覺得那孩子聽話,咱們家與蓬萊謝家有同宗之好,我給蓬萊那邊修書一封,把韓策送去他家讀書也是一樣的。蓬萊謝家乃是百年書香世家,族中學堂更是有不少學子科舉及第,去蓬萊念書,總是比留在雲中府要強。」
謝嫵拿韓策做託詞,那就把韓策弄走,等她所有能找的藉口都找完了,再不回去,可沒道理。
「也不必麻煩大哥哥,策哥兒書念的尚可,我早同他商量過了,參加今秋國子監的考試,若是入了國子監,就去京都念書,若是不幸沒能進去,他父親與邵武林家的林三公子是同窗舊友,後來又做了一屆的進士,他父親雖走了,但林家這份交情尚在,就叫策哥兒去邵武跟著林老爺子念書。」謝嫵想也不想的拒絕。
「韓策去了邵武,那你呢?」
「我?我是他母親,他父親不在了,他一個小孩子遠去千里之外念書,我這個做母親的自是要跟著去邵武。」
「你同他去邵武!」謝長逸急地起身,「那臭小子今年有十五了吧!都十五六的年紀了,你還當他是奶娃娃不成!」
自己十三就提著跟自己一般高的長棍北上從軍了,頭年臘八,地凍冰寒,老兵們都說海上的風是熱的,推了傻憨憨的他出來值夜,好傢夥,差點兒沒要了他半條命,天將將明,又趕上海匪侵襲,他兩隻胳膊凍得握不住狼筅,一個小方隊打鴛鴦陣,他這個陣眼先賣了破綻,得虧後方援軍趕到,才沒能釀成大錯。
十三歲,十三他都在拿命搏前程了。
謝長逸給她擺道理:「韓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他今年十五,虛歲十六,就比你小兩歲,你跟著他去邵武,讓人家聽了,背後還不知道要怎麼編排呢。」她不是最在乎名聲了,她從京都跑出來,就是為了那什麼狗屁名聲,帶一個掛著虛名的繼子去邵武,她就捨得不管名聲了!
「人家編排什麼?」謝嫵反唇相譏,「別說我比他大兩歲了,就是我比他小兩歲又如何?我是他母親,是他父親八抬大轎把我抬進韓家的,他喊我一聲母親,這輩子都是我的兒子。」
她冷冷訕笑,「謝長逸,有些話,我不稀的同你多說,大傢伙兒心裡且明白著呢。」
謝長逸不語,謝嫵當他心虛,繼續道,「說出來大家沒臉,可不說出來,有人又要揣著明白裝糊塗,拿幾句話粉飾太平,都當別人是傻的麼?我跟著我兒子去邵武念書人家要背後編排我,那要是日後叫人知道我的兄長……」
後面的話,謝嫵說不出口,兄妹擬親,國法一道,家法一道,侯府的名聲不要了且不說,他十幾年拿命換來的軍功,她的名聲種種,也全然不顧?
謝嫵眼睛眯起,「……我跟著我兒子去邵武也好,去蓬萊也罷,總好的過回京都叫人一樣戳著脊梁骨罵完,再捆了我去沉塘!」
「謝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