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管事婆子都是見風草,沒了大太太手段嚴厲的在上頭壓著,都覺得二姑娘性子軟,大爺手伸的再長,總不能將內宅大小事宜全摟在自己手邊,便萌生私心,各顯神通的要給自己露臉。
謝嫵後面如何應對,暫先不提,上房這邊,老太太醒了。
大房與二房所有人都被叫到跟前兒,謝嫵穿著與謝長逸站在一起,二老爺、二太太兩口子儘是疲態,臊眉耷眼的立在角落,大太太癔症越發嚴重了,早起還扇了大老爺一耳光,被困了手腳,關在屋裡不准她出門。
反倒是臉上還掛著巴掌印兒的大老爺一副神情氣爽,在老太太床前孝順地嚎了幾嗓子,擠兩滴眼淚,揚眉吐氣,人五人六的與二老爺訓話。
「跪下!還不求著老太太饒你。」
「分……分家……」老太太已經不大清醒了,睜著渾濁的眼睛,手指想要用力,卻只有指尖在床沿摳出細微的卡啦聲響,眼瞅著是要不行了。
「母親,您可是還有什麼話要交代的?」大老爺彎腰附耳去聽。
老太太用盡力氣,指了指跪在遠處的二老爺,「淘淘……」
「阿娘!」二老爺跪步上前,抱起老太太的手,嚎啕大哭。
「阿娘,我沒有……他們冤枉兒子……阿娘,兒子糊塗,可兒子不至於做出那事給阿娘丟臉……兒子沒碰她……沒碰她……啊……」
「淘淘……」老太太撫摸小兒子的臉,一如眼前還是那個上房抓貓的頑劣小子,「好孩子,淘淘……好孩子……」
老太太一輩子偏心大兒子,臨了卻念著小兒子,那一句好孩子,在大兒子身上誇了幾十年,最後一聲,卻落在了二兒子身上。
老太太眼裡看不見旁人,拖動僵硬的手,擦在二老爺眼角,她想最後一次再摸摸兒子的臉,可卻分不出多餘的力氣,只依稀交代最後一句。
「分家……」
老太太撒手人寰,二老爺哭嚎聲衝破天際,大老爺站在床尾,目光死死落在老太太那隻垂落的手掌上,有嫉妒,更有不甘。
「父親。」謝長逸在身後出聲,大老爺才恍然回神,跟著也失聲痛哭。
侯府上下,衰絰裹素,一片悲愴之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