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謝長逸早早將中饋之事交於謝嫵來管,請道士做圓滿,一一安排妥當,有兩三個跳頭不服管教的,謝嫵也不同她們客氣,打四十板子留半條命,左右她們的賣身契在這府里,將人打發到莊子上做苦力,一百個氣性勁兒也能磨平。
從前大太太管家,對付這些個刺兒頭,多是打一頓叫人牙子給打發走,不留她們,在謝嫵這兒倒是沒有那麼便宜的事兒,忤逆主子,寧肯花銀子養你後半輩子,也得叫你漲一回記性。
掌事婆子們眼睜睜看人挨打,再請大夫上藥,傷口才好個皮毛,痂都沒結呢,第二回抓到過錯,又得再挨打,事三回,就有莊子上的人騎著毛驢來接,丟臉面不說,後段前程也要搭在這兒了。
「從前咱們嫌大太太嚴苛,如今倒好,走了個巡海夜叉,想著是能得個混水泥鰍,也好叫老姊妹們享幾天清福,誰成想,竟是個天煞孤星……」
管燈火蠟燭的婆子和管花瓶的婆子是妯娌倆,一道來二姑娘這兒領對牌,趕上二姑娘吃了藥睡下,這會兒還沒起來,她們在院子外頭等了一個多時辰,不見裡頭通傳,便交頭接耳湊著嚼舌頭。
「二位嫂子好雅致啊,前頭都忙成篩子笸籮了,您二位跑這兒來說小話?」路白手上攥了張紙,站在台階上跟她們說話。
「是小路管事啊。」兩個婆子止聲,舉了舉手上要交的牌子,道,「姑娘在裡頭午睡呢,咱們在這兒等等,交了牌子,再領新的,就去前頭應差。」
「那二位可得沉沉心氣兒,別高蹺車似的在主子面前露了臉。」
「哎……是。」兩個婆子虛虛應下,知道方才的話叫路白給聽了去,紛紛低頭,再不敢多說一個字兒。
酥捲兒就在門口不遠的地方站著,看他過來,朝外頭犟了犟鼻子,嗤聲道:「那兩個老虔婆,在外頭嘀咕好一陣子了,當誰聽不見呢,我就站在這兒聽她們唱山音,回頭一字不落,學給大爺聽。」
「大爺待會兒就來,姑娘呢?姑娘還沒起?」路白指了指手上的帖子,「眼瞅著就到怡親王府老太妃的壽日了,咱們家偏趕上了白事兒,總不好再去走動,大爺叫我拿去年的單子來給姑娘看看,讓姑娘斟酌著安排今年的禮單,咱們家的人就不去了。」
「姑娘起了,在裡面吃茶呢。」酥捲兒努嘴,「外頭兩個沒進來的,是採辦短了東西,晌午姑娘才另使了人去買,滿打滿算的時辰,也得會子才回來,我嫌她們在院子裡鼓鼓囊囊的聒噪,就扯了個謊,說姑娘還沒起呢。」
「我就說嘛,姑娘辦事一向利落得很,哪能叫底下的人白等時辰。」路白真心稱讚,他跟著大爺瞧過姑娘名下鋪子裡的帳,進項、支出,條條目目記得清清楚楚,或有偶爾一條記錯了的,姑娘還在裡頭夾了批註,提醒他們去改,那幾處鋪子的營利,比公中最好的鋪面都強呢。
屋裡謝嫵聽見他們在說話,打發人來問,酥皮兒折了枝杜鵑花,丟在那兩個人中間,「你們左一句姑娘,右一句姑娘,在那兒說什麼呢?還不快快進來,如實招來,姑娘要審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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