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騙自己的話卻在兒子面前說不出來,他這個兒子啊,像極了他的秋娘,熱烈,努力,聰明,就像是老天爺為了彌補他當年的無奈,而送來溫暖庇護他的一簇火,一簇……像秋娘一樣熱烈的火。
「老爺是不記得了,還是不敢開口?」
謝長逸冷冷嗤笑,根本沒打算從這人嘴裡聽出什麼懺悔懊惱的話來。
這麼多年相處,謝長逸太了解這個男人了,膽小,懦弱,卑怯,渴望得到旁人的另眼相待,渴望聽到讚美與誇獎,可嫉妒又將野心無限放大,他是既得利益者,卻將自己視為逼不得已的受害者,所有的過失在旁人,所有的英明為自己。
這人啊,卑鄙的令人覺得可笑。
「我……我有什麼不敢開口的?你生母柳秋娘,乃我髮妻,後受你祖母脅迫,我與你阿娘分別兩地,鰈離鶼背,破鏡難圓,此乃為父此生遺憾。」大老爺說著,不禁淚目潸潸。
「六郎!便是看在你阿娘的面子上,你也不能把自己的親生父親往那苦寒乏善之地送啊……」
大老爺又哭又嚎,在自己兒子面前像孩子一樣耍無賴,哪裡還有一個侯爺的體面與尊嚴。
謝長逸漠然置之,繼續翻看手頭的文書,直到大老爺哭聲小了點兒,人也自己老老實實從地上爬起來,謝長逸才抽出空與他對理:「我阿娘曾說過,應城雖不如京都繁華,可頭上飛過的蒼鷹卻比京都城的金絲雀自由自在的多,它們自雪山上飛來,到過一望無際的戈壁灘,嘗過沙漠裡的漫天沙礫,它們恣肆,它們放縱,它們是暢快的。」
「既然老爺還記得與我阿娘的結髮之情,如今更沒了老太太的脅迫,自當前往應城,全破鏡之苦,圓昔日遺憾。」
「你!」大老爺指著謝長逸,轉頭將那份丁憂令摔在桌上,「你這逆子!是你去吏部求的這道令,你要害你老子,你……你不孝!我要……我要去衙門口告你!我要告你忤逆!」
謝長逸皺眉,他最討厭這些哭哭啼啼的人了,或長著血盆大口,或蚊子似的嗡嗡聒噪,吵得人眼睛疼,耳朵也疼。
謝長逸不為所動,大老爺狠了狠心,抄起桌上的硯台給自己開了瓢,紅的血混著黑的墨,順著大老爺的太陽穴往下淌,濕意落在手上,大老爺抬起手來看,然後手臂舉起,指向身前,咧嘴朝謝長逸得意一笑:「逆子……我要……告你忤逆……」
「咚!」
大老爺倒地昏死,謝長逸坐在那裡,連起身也不曾,眼眸垂下,目光中只有一隻垂在地上的手臂,赭色的衣袖斑駁著眼淚,髒兮兮的就像這人的大半輩子。
「哈!」謝長逸仰天大笑,高興的拍桌子,手舞足蹈,然後崔開懷暢快,「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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