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誰也沒瞧見。」杉媽媽將鐵鏈撿起,攥在手心,又嚇唬院子裡的人,「誰要是說出去,便是辱沒了主人家的名聲,你們一個個身契可都是在這府里的,便是主子們心善不計較,嬤嬤我也得叫人打死了他,丟城外亂葬崗里。」
「聽見沒!」杉媽媽眼睛都直了,咬著牙發狠。
「聽……聽見了……」
一院子人紛紛噤聲,外面雨淅瀝瀝大了起來,屋裡安安靜靜,掉一根針,都能聽見動靜。
雨幕之下,小蘇莊巷子裡的韓府。
「母親嘗嘗這個桂花糕,味道極好,不甜,跟咱們在雲中時吃過的差不多。」韓策將桂花糕擺在謝嫵面前,一桌子茶果點心,他恨不得一一都給謝嫵介紹了。
「好,你先放著吧。」謝嫵哭了一夜,又驚又怕,早起又受謝長逸折辱,拿了那什麼鬼的鏈子來糟踐她,她身心憔悴,便是這會兒逃了出來,她也覺得委屈。
同著小輩的面,謝嫵不好放縱性情,只歪在軟塌,別過臉,拿帕子不住地搵淚。
「母親。」韓策打了乾淨的帕子,遞在她手裡,「母親別難過了,都過去了,以後有兒子護著您,誰也不能欺負您。」
「我沒事兒……我……」眼淚像是擦不完似的,謝嫵才開口,就不住哽咽。
她強忍住眼淚,擠出一個牽強的笑,「我不打緊,只是……這些日子要給你添麻煩了。」
「母親哪裡的話!兒子孝順您乃天經地義,兒子早就想求著母親來家裡住了,兒子孤零零一個人到京都來,京都城寬闊繁華,卻沒一個親人,母親來了,這府里才算得上是個家。母親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話,豈不是折煞了兒子!」韓策言真意切。
謝嫵也只得聽從,從新洗漱,坐下來嘗了幾口點心,她心裡委屈得很,也沒有胃口,便說累了,要一個人歇息。
韓策哪裡放心她一個人在屋裡,叫了個嬤嬤在裡間守著,自己則找了本書,坐在外間陪伴。
一陣暴雨過後,幾股涼風吹過,逼仄壓人的黑雲愈加沉重,天色也暗了許多,落下來的雨倒是小了一些,韓策想起了什麼,叫了個小廝去辦,小廝才出門兒,又見有人擎傘從雨中來。
「小少爺,姑娘呢?」來人是秋虹,趕著秋忙,她這幾日在莊子裡盯著,並不呆在忠勇侯府,是早起得了消息,聽到姑娘出事兒了,她才叫人套了馬車,從莊子裡趕回來的。
「秋虹姐姐來了。」韓策出聲,也為提醒屋裡的人。
他拿干帕子遞給秋虹,教她打了身上沾濕的雨星,沖隔間裡使了個眼色,小聲道:「母親才吃了點兒東西,她心裡難過得很,我又不知道該怎麼哄。剛說是困了,姐姐要不等一等,待會兒母親醒了,姐姐再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