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會組織的職工籃球賽,象棋比賽,撲克牌比賽。我也從來都是親力親為的,劃線,編制賽程,繪製對陣表,統計積分,購買紀念品。從來不以工會主席自居。我是全廠最親民的中層領導。」
「我知道,我不懂生產,也不懂管理。我也沒想參與別人的管理和生產啊。我就只想做好自己的工會主席,就只是盡心盡力為大家服務。可最後,連這一點點的要求也沒有得到保障。」
審訊室里,和外面,都沉寂了。
田文明一直在用一種平穩,沒有變化的語調在說話。聽不出任何的感情變換。這些事情,情緒,一定已經在他的心裡過了很多遍,百轉千結,早已經掀不起任何波瀾。
但此刻說出來,還是顯出了一絲的頹喪。不可避免的頹喪。
哪怕是認為這是田文明在為自己殺人尋找「不可理喻」藉口的劉余川,也沉默了。
一個人,被人剝奪了自己最引以為自豪的東西的心情,他也許是最能夠感同身受的。那是切膚之痛。痛徹骨髓。
「生產廠區搬遷了,工人生產任務變重了。電視機普及了,連私家車都開始有人開了,搬出去住的人越來越多。工廠大院沒有了,職工活動沒有了,工會變得不重要了。這些我都能接受,我也可以適應這些變化。可是最後,我還是不得不走,不得不離開。」
「不是昆州水泥廠把我趕走的,是我自己辭職離開的。你們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老婆,浦梅。」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田文明沒有把「罪魁禍首」指向大家猜想的馮蘭仙,而是那個在整件事情中,一直沒有出現過的浦梅。
「我為什麼要娶浦梅?因為她是昆州水泥廠響應市政府號召,特招進來的農村人口,嫁給我,就可以完成農轉非。這是政治任務。這種事情,我一個當時的工會宣傳幹事,當然是要衝在前面的。我父親要在,也會同意的。當然,浦梅是那些人里,長得最好看的一個。」
氣氛又變得怪異了。
田文明就是有這種本事,總是能把自己的敘述帶入一種讓人難以理喻的境地。更詭異的是,這些在別人聽起來荒誕不經的事情,他卻說的頭頭是道。
而且,還真就是在他身上,真實發生的。
「浦梅和我的婚姻,簡直就是天作之合。她沒有多少文化,也不喜歡看書。所以她無比崇拜我這個文化人,尤其是那些人拎著幾個雞蛋,一點土特產,到我家裡來求我給孩子取名字,寫文章的時候,更是佩服得無以復加。」
「她不要我做任何家務,兩個孩子出生以後,都跟孩子說,『你爸的那雙手,天生就是讀書寫字的,拿來做粗活,就糟蹋了』。多好的老婆,任勞任怨。吃苦耐勞。心甘情願做我身後的人,幫我照顧好家庭,孩子,讓我可以全身心投入工廠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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