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傢伙兒瞭然。
鄭凜率先走過去,敲了敲元恪的桌角。
“喂,新來的。”
元恪略抬眼。
“抬起頭來,給我們老大看看。”
眼前這人染著一頭綠毛,雜草一樣張揚恣肆,痞里痞氣地略歪著嘴,滿臉都寫著“老子是混混”。
元恪眼波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她淡淡地掃了一眼這綠毛龜,又淡淡地掃了圈周圍,最後目光定在夏明光臉上。
比起綠毛龜,這人發色中規中矩的黑,一副好皮囊,卻從內而外地湧出一股混混頭子自以為是又有點虛張聲勢的中二問題少年氣質。
她的目光停頓一秒。
隨即,元恪重新耷拉下眼皮,看著手裡的說明書,懶得理這群神經病。
夏明光是這群神經病的頭兒。
元恪抬起頭的一瞬間,他就確定眼前這小姑娘是前天晚上的那位主兒。
小姑娘略佝僂著背,手裡展著一張皺巴巴的說明書,仔細研究著用法和用量。
夏明光目光落在她桌面上——
痔瘡膏。
他眼皮跳了跳。
-
兩天前。
夏明光陽曆生日。
他被綠了。
那天鄭凜剛漂了一頭綠毛,綠油油地發光。
“放屁,你才頭上帶綠!老子這是悶青色懂不?”鄭凜拂開眾人揉他頭的手。
程鳶咬著棒棒糖杆,低頭翻手機。
最後她“噗”地吐出嘴裡光杆,舉著手機給鄭凜看。
“諾,這才叫悶青色。你那就是綠。”
“日!”鄭凜不是色盲,看得出自己的毛和手機里的正版悶青有啥區別。“托尼老師不可信!”
一伙人邊走邊笑,鄭凜則罵了一路。
快走到某職業學院門口,湯鴻信眼神好使,最先停住。
“我去!那不是咱玉姐嗎?”
然後他們一行五人,眼睜睜地看著張獻玉從職業學院出來,鑽了輛勞斯萊斯。
勞斯萊斯絕塵而去,留下一地綠帽子。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除了夏明光,其他四人面面相覷,大氣不敢出。原本他們想來約著張獻玉一起出去喝酒擼串,誰知道正碰上這麼一頂措手不及的綠帽子。
最後還是鄭凜結結巴巴地先開口——
“明哥。內個啥……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頭上總要帶點綠。”
說話間,來了陣小風把他的一頭新鮮綠毛吹得像小草跳舞,如果不是眼前這麼個情況,此處配上《海草舞》當BGM,大傢伙坐下來氣定神閒地欣賞一下他的頭髮跳舞,也未嘗不可。但現在是個什麼情況——被綠的不是別人,是夏明光。被綠的也不是別的日子,是他十八歲生日。鄭凜話一出口,其他三人臉上的表情已經無法形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