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安先生平靜道:“慕強是官場本質,你弱的時候,誰都能踩你一腳,唯有站在高處,才能讓人忌諱,不敢多動。”
顧邵又哪裡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呢。只是,本質上他擔心的只有一件事:“先生,我可以問個問題麼?”
“問便是了。”
“這周郎中,背後可有什麼勢力?”
晉安先生搖了搖頭:“未曾聽說有什麼厲害的。”
蛇鼠一窩,不足為慮。
顧邵心中詫異,原來這會系統竟沒有騙他麼?他還以為……
顧邵問得問題太過明顯,晉安先生自然猜出了他的顧忌。雖說顧忌這些不過是人之常情,可晉安先生還是不贊成顧邵未入朝堂,便先沾染上了這等風氣:“背後勢力厲害如何,不厲害又如何?便是背後不曾有勢力,倘若一心想置人於死地,也總能找到機會。相反,便是背後勢力再大,倘若你行事名正言順,一樣可以順勢掃除。當初金壇縣的李家,背後勢力於你而言是勢大,可結果呢?”
顧邵摸了摸鼻子。
那次,是意外,也是走運。
“勢力不論大小,倘使真心與你作對,便是你再忍讓,對方也不會因為你的退讓就手軟半分。”
“識人待人之道,並不能只看家世如何,勢力如何,更得看人。譬如眼前這個,最是個欺軟怕硬的,你越退後,他便欺負得越厲害。長此以往,也就只能被人按著欺壓了。”
晉安先生循循善誘:“故而,身正便好,身正則理在,理在則無懼。”
顧邵若有所思。
晉安先生說了這麼一大堆,其實顧邵記得最清楚的只有一件事:這個周郎中,其實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
背後壓根沒有值得他忌諱的人。
嗯,有這句話就夠了。
不出顧邵所料,第二日,那個周郎中又來挑刺了。彼時顧邵仍在監工,河岸上面風大,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顧邵裹了一層又一層。
周郎中看著下面衣著單薄的苦力,再看看包成粽子一般的顧邵,出言諷刺:“顧解元還真是身嬌體弱。”
顧邵這回可慣著他:“讀書人,身子能不弱的,比不得周郎中,年富力強。”
他掃了一眼周郎中的身板。
周郎中身量並不好看。個矮,體瘦,兩人站在一塊兒,一個便是包成了粽子也依舊能看出風流倜儻,一個卻只能生生被比成王八。
周郎中眼中划過一絲錯愕。
這還是顧邵頭一次正面回擊,弄得周郎中有點呆滯。不過這不妨礙他繼續想著法子懟顧邵:“顧解元還真是伶牙俐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