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弩營一千人,分兩隊,裴紹任營校尉。王善,吳威分別任隊率。
餘下三百人,為林玉致的親兵隊,由李銀蛋兒任親兵隊長。
如此細分下來,有些頭腦的軍士大抵都明白了,他們這是已經脫離了潞州軍了。
老兵們跟著楊鳳席,他要做什麼他們就跟著做什麼。新兵們跟著傅辭和林玉致,也都沒有任何想法和意見。至於裴紹帶來的三百人,在哪兒當兵都是當,跟誰都是跟,只要裴紹不動,他們自然是無所謂的。
倒是裴紹心裡,有那麼點兒疙瘩。
叫軍士散去後,裴紹本打算去找林玉致,卻不想林玉致先他一步找了過來。
裴紹這個人性子直,如今又認了林玉致當兄弟,自認為做大哥的有義務知道兄弟的打算,知道她有沒有誤入歧途,犯下不該犯的錯。
於是絲毫沒有迂迴曲折,直接劈頭蓋臉問道:“玉致,你這是何意?”
“怪不得我初入洪關便覺得哪裡不對,即便傅公子成了參軍,也不至於事事都越過主將去。你們是不是早就篡奪了洪關的權力?那柴亮知和楊鳳席又怎麼如此聽你們的話,你威脅他們了?”
林玉致笑嘻嘻道:“大哥,你這麼急躁作甚,我這不是正要跟你說這事兒麼。”
裴紹仍舊黑著一張臉:“你說吧,我聽著,我看你能給我說出花兒來不。”
林玉致斂了笑意,鄭重說道:“大哥可聽說過五年前的一件事。”
五年前,沒有哪件事能比得過林家的事。他知道她說的就是那件事。
“林家事發,朝廷各方勢力爭鬥不休,互相傾軋。不少人都被故意陷害,牽扯進林家一事中。靈州城守楊遜也在其中,被孟忠構陷,抄家滅族。而楊鳳席,本名楊希,正是楊遜之子。”
裴紹稍作一想便想通其中關竅,當即瞪圓了眼睛:“所以,是楊鳳席想要擁兵自立,取靈州?不對,那你呢?你又充當了什麼角色?”
林玉致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大哥記不記得自己曾說過:日後若兄弟有難,只要一句話,大哥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我問大哥:什麼事兒都做得?大哥道:只要不違背道義。”
裴紹不知道她要說什麼,但這些話確實是他說過的,他不否認。
林玉致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那在大哥看來,何為道義?”
裴紹說:“德行和義理。立身以德,待人以義。持身端正,俯仰不愧於天地,行思無愧於己心。”
“大哥說的是。小弟如今確有一事相求,不知是否違背了大哥心中的‘道義’。小弟真心視你如兄長,不願做強人所難之事。”
林玉致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檀木盒子遞給裴紹:“小弟所求之事,都在這盒子裡了。”
“明日小弟便率軍入靈州,若大哥應了小弟,便隨軍同行。若大哥不應,那便留守洪關。總而言之,不管大哥應與不應,我們都是兄弟。大哥也只當此事小弟不曾提過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