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致,守涇陽的是孫冀。此人頗受霍青寒倚重,為人老成持重,沉著冷靜。涇陽守軍三千,我們的兵力與之相當,只怕不好攻克。若霍青寒反應過來,大軍回援,我們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榮景辰至今都沒有想通玉致究竟會用什麼辦法,能在短時間內攻下涇陽。
李懷騁拿過鎧甲,幫林玉致穿戴好。
林玉致掂了掂手裡的刀,頗為滿意。她那柄斬月刀早就遺失在涼州城了,這把刀還是進駐靈州之後,特意命人重新打造的。她仍叫它斬月刀。
“王真未將全部兵馬帶走,而是於涇陽縣外二十里安營紮寨。看似嚴防死守,但卻忽略了最為致命的一點。”
林玉致系上斗篷,接過李懷騁遞過來的纓盔,轉頭朝榮景辰笑道:“凌汛!”
“我早些年走鏢,來往江北各地,對各地氣候不說十分熟悉,也在十之□□。而北秦遠道而來,卻是完全不熟。二月間,冰雪初融,赤水上游已經開化,而下游一帶卻尚未完全解凍。水流帶動冰層一路向下游流動,河堤狹窄,冰層堆積,水流阻滯,使水位上漲,重則決堤。”
榮景辰如醍醐灌頂,大感佩服。
“赤水流經涇陽,而趙進駐軍之處,正是赤水下段河道。赤水堤壩年頭久遠,每年冬春兩季都要由當地駐軍自發組織鞏固堤壩,以防凌洪。但北秦橫掃西北後,赤水沿岸各城兵荒馬亂,誰還會記得赤水堤壩呢。一旦決堤,水勢迅猛,大軍無處藏匿,只能束手就擒。”
“而涇陽地勢低洼,一旦赤水決堤,涇陽縣必遭洪澇。你說到時候,孫冀那點兵馬,是先緊著守城呢,還是先緊著抗洪呢。”
榮景辰聽聞,仿佛親身經歷一般,不勝唏噓。
“不管怎麼說,刀劍無眼,戰場兇險,玉致是一城守將,何必親力親為……”
林玉致擺擺手:“打仗本就如此,若是人人都懼怕危險,那還打什麼打。”
李懷騁道:“榮大人就莫擔心了,想當初在望軍亭,我們可是牽制了尤猛一萬大軍呢。我家大人厲害著呢,區區一個趙進,根本不是我家大人對手。”
榮景辰沒有真正經歷過戰事,但只想一想那情形,便覺遍體生寒。玉致本是京城高門貴女,卻要衝鋒陷陣,朝不保夕。榮景辰只覺得一顆心被刺的生疼。
“我跟你一起去。”
林玉致剛要邁步離開,詫異的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不禁失笑。
“榮景辰,你可別小看了我。老老實實給本將軍守著靈州,別盡瞎想些有的沒的。榮家還沒倒呢,我林玉致即便是死,也不是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