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這樣看來,征戰的重擔全都落在霍青寒一個人的身上。”
裴紹站起身,踱步至議事廳門口,高大的身軀遮住從外投射而來的刺目的陽光。
他緩緩開口:“聰明人,不會做無謂的掙扎。霍青寒引兵圍涼州,其實是在給周廣陵留退路,也在給北秦留退路。如果所料不錯,北秦皇帝已有退兵之意。”
“所以,我們務必要守住洪關,不單要守,更要將周廣陵大軍圍死在潼山,以獲得更大的籌碼。”
劉瑭好一會兒沒說話,似是在消化裴紹所言,等他想明白了,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此戰若以霍青寒為帥,我江北危矣,幸哉幸哉!”
大軍出靈州的那天,微雨。
裴紹肩膀處的箭傷每逢陰雨天氣,便會隱隱作痛。他手捂著肩膀,站在濛濛細雨中,從靈州的城牆上眺望遠處煙嵐雲岫的蒼雲山脈。
“霍青寒不出戰,大哥的一箭之仇,卻是報不得了。”
林玉致撐著傘,緩步走到裴紹身邊,靛青色的袍子趁的她如雨後青竹,凌霜傲雨,挺拔秀麗。
裴紹微微側身,緊鎖的眉頭驀地鬆開,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輕快和愉悅:“玉致何時到的?怎也不叫人告知大哥。”
“也是才進城,見大哥不在軍署衙們,便來城牆瞧瞧。”
裴紹雙手搭在城牆的青磚上,抿了下唇,繼續剛才林玉致的話:“霍青寒的確是個可敬的對手,只可惜生不逢時。”
林玉致上前一步,與裴紹並肩而立。雨似有要停的趨勢,遠山濃霧也漸漸消散,隱隱顯露出一點青碧色,層巒疊嶂,更顯奇峻。
“他若生逢其時,只怕我南楚眼下早已不復存在。大哥還是好好想想,如何利用周廣陵狠敲北秦一筆吧。若是依我的性子,怎麼也要剜他一塊心頭肉才算解恨。”
裴紹哈哈大笑:“知我者,玉致也。”
“誰叫咱們是兄弟呢。”林玉致歪頭看他,笑容絢爛至極。
裴紹從來就知道他這兄弟生了一副好皮囊,更生了一顆七竅玲瓏心。但面對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明媚笑容,他還是控制不住的晃了神兒。
往日裡她常喜歡穿青色衣裳,然而裴紹卻覺得,這一身青色將她身上的鋒利削減了許多。如她這般張揚大氣的容貌,若是穿著一身火紅,必定極為明艷。
想到那場景,他的心狂跳了兩下,繼而猛轉過頭去,在心裡將自己罵了個狗血噴頭。玉致是他兄弟,他怎能對她生了如此齷齪心思!
“大哥怎麼了?可是玉致哪裡說的不對?”
“不,你說的對,我們是兄弟,一輩子都是兄弟……”
“呀,大哥你看!”林玉致忽地伸出手去指了指靈州城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