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想,入了秋,京城發生了那件驚天動地的大案,牽扯人數甚廣。
宋常武說起來與林晏並無私交。但當時的朝中因林晏一事,藉故互相攻訐,胡亂攀咬,打擊政敵者紛紛冒出頭來。得罪了蔡雍的宋常武自然也跑不了。一夕間,革職流放。
“那個秋天,整個京城都被血腥味籠罩著,每天都有人死去。”
時至今日,再提往昔,宋常武依舊忍不住顫抖。
他不是怕,是怒。
林玉致卻早已習慣,因為那個秋日早已融入她的骨血之中,成了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是那個林家麼?”宋常武顫著聲音問道。
林玉致默然點頭。
宋常武發出一陣怪笑,因為太過激動使得嗓音變得尖銳,在這漆黑小島上,顯得有些陰森。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發泄過後,宋常武又問:“你要渡渭水,回到京城去麼?”
“是。”
“我願意跟您走,如果您不嫌棄的話。”
林玉致微笑著:“怎麼會嫌棄。只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問問先生,緣何會在此處。”
宋常武嘆息一聲:“京城距此,千里之遙,流放路上諸多艱辛,到了沿海之後,宋家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們這些囚犯被安排到了東關水師下轄的軍械部造船。”
“你也知道,海盜兇惡,屢次騷擾邊境。有一天,海盜突然攻關,水師抵擋不住,眼看東關就要失守。我心急如焚,猛然想到自己的老本行,便向當時的水師都統獻策,用火硝硫磺做成簡易□□攻海盜戰船。海盜敗退,我也受到了都統賞識。”
“又過不久,海盜再次來犯,我已做好萬全準備,卻不想遭人暗算,醒來後就在這間屋子裡了。很久以後我才明白,那次戰役是水師副都統和海盜的計劃,副都統想要謀奪都統之職,故意引海盜來攻。若沒有我的火器,只怕第一次來時,都統就會喪命。只可惜,防不勝防。”
後來的事,林玉致大概猜得到,如今的東關水師都統,便是在那次之後上位的。
宋常武繼續道:“我之所以被困在這裡,也是因為我會製造火器。都統將我交給大當家,是想暗地裡叫我製造出新型火器為他們所用。我不從,他們不敢傷我,但卻捉來無辜的漁民,如果我不聽話,或者逃走,或者自殺,他們就會將這沿岸漁村全部屠殺。”
“我沒有選擇。但也不甘心為他們所用。所以,我減緩進度,能拖便拖。好在他們也並不急於使用火器。理由你清楚的,懷璧其罪。東關就這麼大,水師就那麼點人。即便他們用火器攻下幾座海島,攻下東夷,也無法再進一步。反而還會引來天下人的目光,將自己置於險境。”
“所以這麼些年,也算過的安穩。至於冷竹,是三年前上島的。有他作伴,不用日日面對那些海盜,倒也清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