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身後護著一個少年人,那少年端坐馬上,一臉肅容。雖年紀尚輕,眉宇間卻隱隱透著幾分磅礴大氣,絲毫沒有被那兩人掩蓋了光華。
“聽說你們對本將軍頗有怨言啊。”林玉致把玩著手裡的韁繩,歪頭笑道。
商戶們個個如鵪鶉一般縮在一旁,沒人敢當這齣頭鳥。
崔家負責生意的老管家把心一橫,冒出頭來,質問道:“如今年景亂,江南方面屯糧也是為江南百姓考慮。林將軍固然對江南不賣糧食心有怨懟,但也不能如此蠻橫。炸毀戰船,偷襲水軍,殺虐太重。說到底,水軍護衛沿岸行船,與此事並無瓜葛,林將軍不分青紅皂白的報復,實在叫人心寒。”
崔管家先聲奪人,將此事定性為林玉致故意報復江南,將戰火燒到無辜的水軍還有那些無辜商戶身上。那些商戶們再想到數九寒天,眼瞅著就能拿錢回家過年去,卻橫生出這樣的事兒來,未免心中忿忿。
林玉致冷眼看著那些人竊竊私語,時不時的向自己投來一個帶著恨意的目光。
“很好,你們這樣很好。有沒有感覺這種恨意很熟悉?我想你們當中有不少都是秋收時跑過江南的糧商,可有想起江南一滴糧食都不賣與江北時,那些江南糧商的嘴臉?”
這話一出,當初受到江南糧商冷嘲熱諷的江北糧商們,不禁紅了臉。
“我江北陷於戰亂之中,多地顆粒無收。為穩定江北局勢,不得已下令江北之糧不准販賣出去。且不說別的,我靈州軍向諸位糧商買糧,那也是給足了銀兩,沒叫你們吃過虧。戰亂之年,各家自保,江南方面不賣糧,咱們可以理解。但是,你們還要動手搶我江北的糧食,這,本將軍就不能坐視不理了!”
“什麼?搶糧?這是怎麼回事兒啊?”
“是啊,沒聽說呀!”
崔管家喝道:“你不要信口開河!雖然江南水軍潰敗,隨州城都在你掌握之中,但我們不怕你!無憑無據就想往咱們江南方面潑髒水,我們不認!你也別想著用武力威脅,這麼多人明眼看著呢,你堵上我的嘴,也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
林玉致冷笑:“我有說過威脅你們麼?你急著上躥下跳,還不是心虛。江南崔家,呵,那位崔都統也是崔家人吧。不如我們來聽聽他怎麼說。”
林玉致抬起手臂,身後軍士見手勢,立馬將關押崔都統的囚車推了出來。
“十月二十九,從京城方面送往紫金關一批糧草,才入渭水北岸,便被北岸水師劫掠,糧草去向不明。崔都統,是也不是!”
崔管家對崔都統狂使眼色,崔都統權當看不見,低頭承認:“奉上頭命令,截下這批糧草,交給紫金關參軍馬奉閣馬大人,之後的事,小人不知。”
“上頭的令,是誰的令?”
崔都統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崔管家,道:“是,是崔家主。”
崔管家氣的汗毛倒豎:“胡言亂語!一定是你們屈打成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