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燕老太君淡漠地應了一聲,便把手抽了回來。
她低下頭,用渾濁的目光看過去。
手腕上,都是兒子留下的抓痕,還見了血。
「娘?」雲驍勇咽了咽口水,瑟縮著脖子,忐忑不安地望著母親。
太子死路一條,是和沈寧博弈棋差一招,因為這些年沈家的服軟,從而低估了沈寧和沈家的狠絕。
沈府看似巍峨高樓,實際上就是一條陰冷又陰鷙的毒蛇,蟄伏在暗處,等待著機會去咬死任何與之敵對的人。
但他不一樣,現如今沈家火燒眉頭,御座上的那一位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只因皇權和天子的權威不容任何人去挑釁。
而他母親,被授予國姓,只要願意,他雲驍勇還能風光許多年。
「不急。」
燕老太君說完,摸了摸兒子的臉,微微一笑。
雲驍勇滿心的恐懼登時煙消雲散,如受傷的小獸般,面龐在母親的手掌心裡蹭了蹭。
燕老太君走出刑部大牢,陰影里便掠出一人,攔住了燕老太君的去路。
細碎的光,照耀在兩人之間,猶若別樣的銀河。
燕老太君面無表情,枯老的手拄著拐杖。
她抬起布滿褶皺的眼皮看過去——
只見那人從頭到尾一身黑如鬼魅,戴著青面獠牙的牛頭面具,像是從地府陰司而來。
燕老太君自持沉著,面色不變,「皇后的人?」
只見那黑衣鬼魅,用腹腔發出沙啞又磨耳的聲:
「楚皇后,想與燕老太君一敘,請老太君移步。」
第328章 雪女城,枯骨張霽
「前方帶路——」
燕老太君下頜高抬,手中拐杖往前一點,沉悶的聲響與那雷聲並無兩樣。
黑影鬼魅心領神會。
而在燕老太君去見楚皇后前,囑咐了下孫子孫女。
「輓歌,雲初,你們且先回府。」
「是,祖母。」
「……」
回府的路上,雲初皺著眉頭歪腦袋,抿唇思考了很久。
他問:「阿姐,祖母去哪了?」
雲輓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當中,眸色愈發幽邃,沉吟半會才道:「自幼祖母的去處,晚輩不該過問。」
「若二爺真的出事,祖母會殺了沈寧嗎?」雲初又問。
見阿姐不搭理自己,便支著腦袋自言自語,「其實,沈寧是個好將軍,宮武宴上,她還為大燕爭光了呢,太子的事,是太子該死。哪怕我不喜歡沈寧,也不得不這麼說。」
雲輓歌面色冷峻如初,馬車行於長街,她掀開帘子看向了天。
「阿姐,你在看什麼。」
「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