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認識多久就交朋友。鄒卻心說。現如今這似乎是個挺普遍的現象,初次見面就相見恨晚打成一片的不在少數,雖然明白大多是客套和一時興起,他還是無法理解。有時候他也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把「朋友」這個詞看得太重,還是看得太輕,才會這樣執拗得要死。
他於是又含糊答道:「隨便。」
任柚好奇地打量著他。她剛才拒絕掉一個來搭訕的男人,一轉頭就注意到坐在角落的鄒卻。用個不恰當的比喻,任柚總算懂了以前上學時開小差有多容易被看出來。她像站在講台上的老師,望得清清楚楚:這個人明顯不在狀態,目光毫無神采地到處亂飛,在這個環境裡顯得很是格格不入,仿佛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群林中,他一個人紋絲不動地靜默挺立。
「你來這兒幹什麼的?」任柚乾脆地問道,「又不喝酒,也不起來玩,找個地方發呆也不該是這兒吧。」
「跟你有關係嗎。」鄒卻想也不想地說。
任柚明顯被他忽然變冷的語氣驚了一下,不自在地張了張嘴,又很快恢復如常:「你別喝這個了,我請你喝酒怎麼樣?」
鄒卻開始不耐煩起來。怎麼會有這麼自來熟的人?這類人總讓他忍不住聯想到大學時期的鄒岩,積極開朗,擅於社交,對著下定決心要接近的人便像小狗一樣,哪怕對面板著臉說滾,也鍥而不捨地貼上去,還得笑著搖搖尾巴。
他自己沒有這種勇氣,也不認為自己能有承受任何後果的樂觀,於是在陰暗處看著那些人,顧自鄙夷、不屑,他當然知道事實上自己這種人才是最討人嫌的,可一想到以前的事,還是頓時倒了胃口。
可他畢竟不是那種慣對他人惡語相向的人,也不覺得一個陌生人值得自己這樣做,於是只是握緊了杯身,準備起身換個地方,好讓自己的耳朵得些清靜。卻沒想女孩的下一句話,把他釘在了原地。
「反正我哥是老闆,不收我錢。」任柚說,「你就陪我喝一杯唄。」
「你哥?」鄒卻不動聲色地盯著她,「這酒吧是你哥開的?」
「我表哥,咋啦?」任柚見他突如其來起了興趣,莫名其妙道,「你認識啊?」
鄒卻搖搖頭:「不認識。」又平靜地朝她望去:「那就只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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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喝一杯。」徐棲定皺著眉接過酒。
「這才對嘛。」狄明洄滿意地點點頭,「出來玩就是圖開心啊,能不能別擺你那個臭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