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反正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鄒卻自暴自棄地想,既然已經能夠直面自己心底洶湧的欲望,那他順著欲望走,又何罪之有。五年前他怯懦,他退縮,如今老天可憐他,給他第二次能夠抓住的機會。
他憑什麼放手。
他對柯淼說了慌。他怎麼會不在乎那人愛不愛他,他偏要試,便要賭。
徐棲定,和我一起下地獄吧。他在心裡說。
晚飯過後,鄒卻和曹抒一起把碗碟收拾乾淨,然後出門去琴行上晚課。小陳老師正在一樓吃晚飯,抬起頭打了個招呼:「小鄒你來啦。」
鄒卻點點頭,被她熱情地塞了一個雞腿:「今天不是發工資嘛,我想犒勞自己就點了全家桶,一個人壓根吃不完。」
鄒卻失笑:「怎麼今天你男朋友沒來?」
小陳家離琴行很遠,有晚課的時候只能留在琴行吃飯。她男朋友就在附近上班,每天雷打不動、風雨無阻地來給她送吃的,被大家調侃說是中國好男友。
「他這幾天不在芍城,有個親戚去世,回老家奔喪去了。」小陳嘆了口氣,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小鄒……你最近沒事嗎?」
鄒卻疑惑地看著她:「嗯?」
「這些天在琴行遇見你,老感覺你魂不守舍的,有幾次喊你你都沒聽見。」小陳有些擔心地問,「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鄒卻愣了下,很快搖頭道,「我能有什麼事。」
他岔開話題,兩人又隨意交談了幾句,鄒卻的學生到了,他於是領著人去二樓古箏教室。孩子從口袋裡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個東西,要鄒卻張開掌心:「鄒老師我要送你禮物。」
「對我這麼好嗎。」鄒卻笑著摸摸他的頭,乖乖攤開手,「是什麼呀?」
孩子把一塊軟塌塌的牛軋糖放到他手裡:「我自己做的!」
牛軋糖的賣相實在很難讓人有誇獎的欲望,然而鄒卻心裡還是像被人放了個剛煨熟的紅薯,熱乎乎的。
他懷著此般溫暖的心情上完晚課,對來接下課的孩子家長誇讚了幾句,拿出手機一看才發現有好幾條未接來電。
有曹抒的,鄒岩的,還有不認識的陌生號碼。
他給曹抒打回去,那邊很快接起:「我能吃冰箱裡那個綠茶味的冰淇淋嗎?我微信問你你沒回。」
「……能,你全吃了吧。」鄒卻無奈道,「我還以為是什麼要緊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