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不擅長處理人際關係,到了關鍵時刻也給不出什麼好的建議。想讓柯淼乾脆搬去和自己合租,又覺得不好干涉太多,該讓柯淼自己做決定才對。
他懷著心事悶頭搬東西,直起身來的時候不留神撞到身後的人,忙挪開一步,抬起頭道歉:「不好意思——」
對上雙日思夜想的眼睛。
徐棲定看樣子也是來幫人搬行李的,手上扶著個箱子,對他笑了一下:「沒事。」
鄒卻猛地迴轉過身,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唾沫。他不敢篤定徐棲定還記不記得自己,他們畢竟有過幾次對話,可又好多天沒見。
徐棲定不會記得他吧……?說到底,他有什麼特別的呢。
他心煩意亂,潦草將東西在車上排列好,想扭頭喊柯淼上車,趕緊溜之大吉。當然想多看幾眼徐棲定,可每每離那人這麼近,他便慌張失措,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鄒卻最受不了這種感覺,簡直像喪失身體各項功能,和任人擺布的玩偶沒什麼兩樣。
徐棲定到底有什麼魔力啊?
他正要開口喊柯淼的名字,忽地聽見個陌生的女聲在一旁響起:「溜得挺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賊心虛。」
鄒卻身子一抖,幾乎要以為這話說的是自己。他回過頭看,不安的心情又添了幾分。說話的是個短髮女孩,眼睛很大,正雙手抱胸站在行李邊,姿態冷傲。她毫不掩飾地盯著柯淼看,眼神里有明顯的嫌惡,叫人看了心裡不大舒服。
鄒卻立刻反應過來,這大概是柯淼之前和自己提過的那個,「短頭髮、小心眼的寢室長」,好像是叫白小珺。按柯淼的話說,這個白小珺是個極其偽善的人,最擅長裝模作樣,背地裡卻冷不丁插你一刀。剛開學時,白小珺極照顧她,噓寒問暖好不關心,時間一久原形暴露,動不動便呼來喚去地使喚她,連一句謝謝的話也沒有,儼然把柯淼當成了傭人,還覺得理所當然。
柯淼和她有些競爭關係。之前學校晚會的主持,原先定的是白小珺,後來據說是家裡出了點事,請了假沒辦法主持,這才臨時換成柯淼。沒想自這件事後莫名的惡意變得更甚,整個寢室在她的帶動下公然把柯淼排除在外。
柯淼的性子本來就受不了忍氣吞聲,也沒給幾個室友什麼好臉色看,因此矛盾愈發激化,已經大吵過好幾次。
鄒卻望向柯淼,她臉色發白,沒作聲。這不像她的一貫作風,被人陰陽怪氣該第一時間反駁回去才對。鄒卻心裡不太踏實,想直接拉她走人,不和存心找茬的人浪費時間。
白小珺又開口了:「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跟導員申請換寢室了,你說平時不合群就算了,怎麼還干出這種事來。」
她看起來是在和身邊的朋友說話,可故意講得大聲,分明是想挑出些事來。周圍進出的人紛紛投來好奇的一瞥,鄒卻渾身不舒服,替朋友打抱不平的話脫口而出:「她幹什麼了?」
白小珺斜他一眼,像是就等著有人問這話,很快接道:「你問她唄。寢室丟東西,問了一圈沒找著,最後在她床上翻著了。難道還有人陷害她不成,我可沒那麼閒。她自己要做小偷,怪得了誰呢?」
怎麼可能?鄒卻心口堵了團氣,柯淼他再了解不過,除了心直口快有些莽撞,沒有別的毛病。為人正直善良不過,怎麼可能去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再一萬個人這麼說他都不會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