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口氣,打算同白小珺理論。開口前有些緊張,他一向害怕和人吵架,往往占不了上風,語言功能像剛進化,吵著吵著便語無倫次,沒了氣勢。放在以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避免的都避免了,可這回是柯淼在自己眼前被人污衊中傷,他實在不能坐視不管。
柯淼見他準備反駁,扯了把他的袖子:「走吧。」
就這麼算了?鄒卻詫異地望著她,憤怒的火燒得更旺。她們到底是怎麼對柯淼,才讓她蔫成這副模樣?!
「柯淼不可能偷東西的。」他硬邦邦地說。
「你是她誰?」白小珺看笑話似的打量他,「男朋友啊?擦亮點眼睛吧同學,這種女的也敢找?她的事你沒聽過嗎?破鞋一隻而已。」
鄒卻攥緊了拳頭。他不明白人對人的惡意為什麼能有這麼大,以至於惡毒的話可以隨口就來。他做不到,只能絞盡腦汁地想著如何辨駁,反倒是晃神中的柯淼終於有了些動靜,從行李袋裡隨手摸了瓶牛奶就往白小珺身上砸。
「誰是破鞋?」她說,「你說夠了沒有?」
白小珺吃驚地看著牛奶落到地上,她的臉也漲紅了,往前邁了兩步:「長能耐了啊柯淼,還想動手了?」
「動手又怎麼樣?你不就是想鬧到人盡皆知嗎?」
鄒卻稍稍鬆了口氣,這才是正常的柯淼。他鬧出的動靜有些大,他又有些擔心,忍不住四處張望,正瞧見徐棲定剛搬完一趟回來。
徐棲定看看鄒卻,又看看白小珺,溫聲問:「怎麼了?」
白小珺本不甘示弱地準備反擊,見著徐棲定,態度立即軟了下來,用半嗔怪的語氣道:「就是我剛剛跟你說的那個呀,偷我東西那個,我跟她理論呢。」
「你那哪是理論啊。」柯淼不客氣地說,「你那跟潑婦罵街有區別嗎?」
白小珺一聽這話,抓過身邊人手裡的水杯朝柯淼身上潑。被搶了水杯的人驚呼:「那是剛接的熱水!」
鄒卻本還處在白小珺和徐棲定竟然認識的失神中,聞言心下一驚,一個箭步躥到柯淼面前擋了擋。好在水不算太燙,濺到身上也不至於受傷。他後知後覺縮了縮身子,餘光感受到徐棲定正望向自己,羞恥感無止境地蔓延上來,遂回身抓住柯淼的胳膊:「別跟她浪費時間了,走吧。」
柯淼仍恨恨地瞪著白小珺,腳步未移半分。周圍已經站了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鄒卻無奈,先繞到電三輪邊上去了。
那邊柯淼和白小珺又爭論起來,他躲在車頭處拿紙巾擦衣服上的水漬。心裡湧起些莫名的失落,怎麼每每被徐棲定瞧見自己的窘樣。他把紙巾疊好揣進口袋,被頭頂倏然響起的聲音嚇得一抖。
「沒事吧?」
好近好近。鄒卻僵硬地抬頭,避開徐棲定的眼神:「沒事,不是很燙的水。」
太陽又來施捨他的光芒了。光太亮,他躲不過的。
原本是真沒什麼事,有了這樣一句關心,鼻子反倒開始泛酸。鄒卻垂下眼,盯住徐棲定的鞋。兩個人的鞋子靠得好近,鞋尖對鞋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