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坐在一起看了會兒電視,婁曉青又問了些不痛不癢的問題,多半是衝著大兒子去的。鄒卻樂得落個清淨,縮在沙發上望著電視畫面出神。他暗暗祈禱鄒岩能遇挫,最好在成為朋友這一步上就絆個跟頭。回過神來又覺得自己要多幼稚有多幼稚,這和暗地裡偷偷扎小人詛咒別人有什麼區別?
臨他們離開,婁曉青從冰箱裡拿了罐自己醃的醉蟹,塞進鄒岩手裡要他帶去學校:「你很愛吃這個。」給鄒卻則隨手揀了些水果裝進袋子:「多補充維生素。」
兩人出了小區便簡單告別分開。鄒岩有朋友來接,不知道接下去是又要去哪裡瀟灑,頭也不回地坐進車裡走了。鄒卻慢吞吞往前走,手上提著那袋東拼西湊的水果,心裡頗不是滋味,索性坐在路邊長椅上一口一口啃起梨子。
偏心了這麼多年,說習慣其實也早習慣了。有時候也會自暴自棄地想,如果沒有自己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更好的婚姻?幸福圓滿的三口之家?人好像總是會自動美化未能實現的那條道路,鄒卻常常覺得如果婁曉青沒有懷上自己,甚至是如果她不嫁給父親,她的人生一定會幸福許多。
自己則沒那麼重要了。
這話要是講給柯淼聽,一定又會被罵不許自輕自賤,你的人生也很重要。可他確確實實是那樣想的,自己好像個邪惡的源頭,本就不是懷著愛生下的孩子,隨母親的痛苦和悲傷一同來到世上。這樣一想,原來什麼都是註定好的。
他看了眼時間,回學校太早,又想不到該去哪裡打發時間,於是準備提上水果去茶泊找安安。踏進茶泊的小門時覺得好安心,店裡只有寥寥幾個客人,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秒針跳動的聲音。
安安伏在櫃檯後打瞌睡,聽見門口的風鈴聲一個激靈抬起眼皮。鄒卻跟她揮揮手,點了杯綠茶拿鐵,又從塑膠袋裡掏出個梨子遞給她。
安安興奮地小聲問:「什麼日子啊?」
鄒卻失笑:「沒有啊。我回家了一趟,從家裡帶了點水果,分你一個。」
「謝謝謝謝!」安安把梨子揣進口袋,「你的老位置空著呢,去等著吧。」
她指指書櫃邊那個靠窗的桌子。鄒卻點點頭,準備就在櫃檯邊等她做完咖啡。他看著安安操作,隨口問她最近生意如何,安安眼睛亮晶晶地抬起頭來:「生意就那樣啊!但是經常有帥哥看,不錯喲。」
她對鄒卻眨眨眼:「你也是其中一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