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一齊盯著自己,好像四盞紅外線掃描儀在巡視,掃一眼,皮都穿透,只剩一副骨架。在這些目光中鄒卻覺得自己的臉又迅速升溫,雖然不情願,可願賭服輸,只得無奈道:「怎麼撒?」
他一想到也許要掐著嗓子擠出那種甜膩做作的聲線,嘴唇就巴不得像黏了膠水那樣永久閉合。
更何況撒嬌要說的話一般都很羞恥。
任柚給他示範,雙手虛虛握成拳放在頰邊:「這樣可愛吧?」
「……能不做嗎?」鄒卻頭皮發麻。
「也不知道這樣拖下去要拖到什麼時候。」徐棲定打斷他們,「我看這樣吧,也不為難你了,我剛才回憶了一下曹抒小時候撒嬌,跟在他哥屁股後面哥哥哥哥地叫。」
他狡黠地一笑:「要不然你也叫我聲哥哥聽聽,就算你完成任務了。」
這按道理講倒是不難。鄒卻從小到大沒少叫鄒岩哥,可哥哥這二字要對著徐棲定說,怎麼會覺得如此……難以開口。
他撞上徐棲定的目光,咬著下唇躊躇了兩秒,很快敗下陣來,秉著早死早超生的想法,硬著頭皮叫:「哥哥。」
這聲哥哥喊得視死如歸,不像撒嬌,倒像在上演演義。
狄明洄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馬上道:「再喊得親熱一點啊,這算什麼撒嬌。」
鄒卻暗暗想著就算是讓他喝一百瓶酒他也不想再叫一遍了,沒想到徐棲定倒沒再繼續為難自己,視線落在酒杯上,顧自倒酒了。
總算鬆了口氣。
任柚大概是早就打算好今朝有酒今朝醉,拉著狄明洄一起喝得醉醺醺,哭喪著臉說真的不想復工。鄒卻和曹抒合力把這兩人扶上徐棲定的車,挨個送回家。
鄒卻推曹抒去坐副駕,自己在后座聽兩個醉鬼哼哼唧唧胡言亂語。送完任柚,車又開到狄明洄家小區,狄明洄晃晃悠悠地自己推車門下車,被冷風吹得打了個激靈。徐棲定降下車窗問他清醒沒,那人不耐煩地擺擺手,嘀咕著「快滾」,可步子明顯仍不穩,差點在花壇邊絆了個踉蹌。
曹抒猶豫半晌,也推開車門。
徐棲定挑了挑眉。
「我……我去看著點他。」曹抒小聲說,「之前有一次他喝醉酒一個人,在浴室里滑倒摔了個骨折。」
果然還是口嫌體正直,根本放心不下。鄒卻看著曹抒幾步追上去,攙著狄明洄消失在拐角,意識到此刻車內又只剩下自己和徐棲定兩個人,不免不自在起來。
徐棲定手握在方向盤上,卻沒急著走的意思。這時已經接近午夜,四周一片寂靜,鄒卻極力自然地問道:「他們進去了。還不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