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棲定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又問:「你和鄒岩關係很差?」
我和他關係要是好的話,怎麼會不告訴他,你男朋友在和我鬼混。
鄒卻不答,笑了笑,把那個沒什麼重量的「喜歡」還給他:「你問我的需啊,當然也是喜歡你啊。」
他目光盯在徐棲定的肩頭:「上學的時候我哥就被你迷得七葷八素,追你的人也一定不少,你大概早就習慣了別人的喜歡和仰望吧?不知道有錢人是怎麼解悶的,不過像我這種沒什麼錢又活得特別無聊的人,生活忽然有了調劑品當然是好事。你……長相出眾又多金,床上功夫也不賴,我、喜、歡、你,應該也是人之常情吧。」
他把喜歡兩字咬得太重,不留神咬到自己的舌尖,反倒覺得心臟更疼些。忽然有些苦澀,珍重的心意說出口竟然是在這樣的時刻。你的「喜歡」打開是不在意與輕浮,可我的「喜歡」打開卻還是喜歡本身。經年,已被雨水泡得發脹。
也好。這幾年對親密關係早已持悲觀態度,曾經沒落的心意是沒處安放的遺憾,趁著這個機會輕描淡寫摻著真真假假講出來,倒算是徹底畫個句號。
鄒卻彎起眼睛:「再說還能看鄒岩笑話,何樂而不為啊。」
徐棲定笑了聲,沒聽出什麼情緒。
車下了大橋往左拐,到了鄒卻家小區卻沒有任何要停的意思,徑直往前。鄒卻忙問:「不是送我回家嗎?去哪啊?」
徐棲定在路口調了個頭:「各取所需。」
零點過一刻,車開進城郊別墅區,值班保安老李正在打盹,聽到動靜連忙提起精神瞪大眼睛。看到是熟悉的車牌,他一邊放行一邊堆著笑從保安室探出個頭:「徐先生回來了,哎,好久沒見著您了!」
徐棲定降下車窗同他說話:「嗯,這陣子住在另外一套房子。」
老李樂呵呵地笑:「原來是這樣。」
他的目光不經意越過徐棲定,竟然發現副駕還坐著個人,垂著頭看不太清表情。老李幾乎覺得自己看錯了,借著不算太明亮的路燈光,他瞧見那人放在膝上的雙手,手心向上,手腕緊緊並在一起,是一個怪異的姿勢。
徐棲定客套地遞給他一包煙,老李忙接過來,滿臉笑容地說徐先生太客氣,便也沒再多看那副駕上的人。他看著車子駛進小區,嘴裡嘀嘀咕咕地想昨天上班時和同事講的八卦,說五幢那個高高帥帥的徐先生,有錢但一直都是獨身,沒見他帶哪個女人回來過,也是奇怪。
方才副駕那個,好像是個男的吧。算了,帶男帶女又和我有什麼關係,老李這樣想著,又撐著頭打起瞌睡來。
徐棲定進了門,打開一樓客廳頂燈,把身邊步履趔趄的人扔在沙發上,居高臨下望著他。
那人張嘴說:「我口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