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送到家,徐棲定小聲道了聲拜拜,車內很快重又恢復安靜。田嵐看了眼放在副駕上的金魚風箏,試探著問:「放風箏是小洄提的吧?」
徐棲定「嗯」了聲。
「我就知道是這樣,小洄那孩子玩心重。」田嵐扶著方向盤,「我們棗棗就不那樣,向來都懂事,又不用像那些調皮的小孩,要打要罵。真給媽媽省心,你說是不是?」
徐棲定沒吭聲。
「你們準備去跟哪些同學一起玩兒啊?」
徐棲定老老實實報名字:「陳亦、朱思祺、王效南、連錦盛……」
「王效南不是上次那個和隔壁班同學打架的小孩嗎?」田嵐打斷他,「小小年紀就這麼粗魯……一看就沒什麼家教,你怎麼跟他玩到一起了?」
徐棲定囁嚅著不知道怎麼回答,心裡卻說,其實王效南打架是因為他的足球被隔壁班的人搶走了,那個人還罵他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白痴……他還想說,王效南雖然成績不好,卻非常樂於助人,上次自己在樓梯上絆倒,是王效南扶他起來,熱心地問膝蓋有沒有磕破,需不需要紅藥水……
他依舊沉默著。
田嵐見他不答話,也沒表現出什麼情緒,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朱思祺這個名字我有點印象,他是不是坐在你前面那個?」
徐棲定點頭,說是。
「是他呀,上個月家長會我跟他媽媽很聊得來,朱思祺成績也蠻好的,跟你好像差不多吧。他爸爸是實驗中學的校長,你知不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這個。徐棲定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田嵐的囑咐仍在不斷傳進耳里,她聲音裡帶著笑意,溫溫柔柔的:「多和朱思祺那樣的孩子玩,你想放風箏是不是?要不下次找個周末,你和小洄去約思祺一起玩,這個風箏一看質量就不怎麼樣,媽媽給你買更大更漂亮的風箏。」
徐棲定後來也沒放成風箏。
那隻金魚形風箏被田嵐扔進家裡的庫房,和一堆廢棄家具堆在一起。田嵐工作忙碌,很快把要給他買新風箏的事忘在腦後。每天傍晚,徐棲定仍然懂事地等在校門口,再也沒擅自跑開過,和同學一起放風箏的約定也不了了之,春天很快就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