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諒一下,生意忙,他才一個人。」
他開口,那滿臉橫肉的人立刻轉過頭來,眼神極不友善:「開玩笑,我付了錢,我是上帝!我還在意他的感受?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也是來買東西的吧?你幫他說話?傻了吧!他要是那樣磨磨蹭蹭對待你,你能不發火?」
理是這麼個理,徐棲定在心裡想。只可惜今天我不想站在上帝這邊,我想站在他那邊。
「那也沒必要罵人吧。」他只拋出這麼淡淡一句,便不再施捨眼光給那人,而是轉過身去向鄒卻要剛才買的口香糖了。
拳頭打在棉花上最沒勁,那人嘟嘟囔囔地抱著酒箱走遠。竟然就那樣離開了,鄒卻忍不住去張望背影,身邊人拿指節輕輕叩了兩下櫃檯,「現在該服務的上帝是我啊。」
「哦……!」
他回過神,把口香糖遞出去,不必分出精力與難纏客人周旋,心裡的小鹿又甩著蹄子啪嗒啪嗒跑出來。
「謝謝。」
「沒事。」徐棲定說,「你也別干站在那裡聽他罵。」
「可我不可能還嘴……」鄒卻為難,「萬一把人激怒了,遭殃的還是我。」
打這份工以來,刁難人的顧客太多了,他若是面對誰都不卑屈,怕是早就被打上好幾回。何況錢難掙屎難吃,不過聽幾句罵而已,接受得了。
徐棲定點頭。他當然也清楚這些,自己看不下去,沒必要非得讓人家次次反擊回去。只是想起來之前幫這傢伙驅趕醉鬼的事,還是沒忍住多說了句,「你自己能調節就無所謂。反正,遇到太過分的那種人,記得保護自己,最好是報警。」
鄒卻半晌才答,好。
「我請你喝飲料吧。」他又說。
「你怎麼老想著對別人好?」徐棲定笑了,「我也沒做什麼啊。」
真是很容易就以真心相待,他想。如果有人以同等分量的真心對他好,這小子是不是能把整顆心掏出來?
鄒卻小聲嘀咕:「你也總是對別人很好啊。」
「嗯?」徐棲定沒聽清,見他堅持要請喝飲料的樣子,只得妥協地點頭同意,「什麼都行,挑你喜歡喝的吧,我也嘗嘗。」
鄒卻猶豫再三,挑了瓶酷兒給他。
徐棲定問:「你愛喝橙汁?」
鄒卻「嗯」一聲。本想送貴一點的運動飲料,但徐棲定讓他拿自己喜歡的,最後還是聽了話。
「好喝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鄒卻忽然提起鄒岩的名字。
「我,我看到我哥上次發的朋友圈了。」他說,「你們一起去潛水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