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想說什麼。」徐棲定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現在覺得不道德不光彩了?」
「曹抒搬去你家那天晚上,主動親我的人是誰?明明知道我是鄒岩男朋友,還和我曖昧不清的是誰?給了機會讓你走,仍然留在原地的是誰?」
鄒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答不上來。
他沒辦法回答。
徐棲定臉上的所有情緒都在此刻消失了,那兩汪盈亮的狹小海域又變回深淵。是了。這才是唯獨在他們兩人相處時他一貫該有的樣子。冷的,刻薄的,捉摸不透的,不留餘地的。
「現在想做回道德標兵了?鄒卻,沒回頭路了。」徐棲定低聲道,「我從來沒怕過,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我想走的,但你要知道,把你拽進來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選擇跌進來的。」
鄒卻望著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徐棲定說得不錯,從最開始他的內心就滋生出見不了光的欲望。現在質問對方已經太晚,他們原來是同謀。是互為共犯。
口袋震起來。精神恍惚地摸出手機接電話,還未釐清的思緒被耳邊炸開的哭嚎聲擾得更亂。
婁曉青在那頭抽泣道:「鄒卻,你去哪裡了?你哥他,他被你們逼得要去自殺!」
第48章 沒有勝算
鄒卻低著頭走得飛快,剛進門診大廳便悶頭撞上個滿頭銀白的老人。兩人都被碰個踉蹌,匆匆跟上來的徐棲定忙一手扶穩一個,見那老人滯愣幾秒後,忽地啞著嗓子嚎啕大哭起來。
旁邊穿著志願者紅的熱心腸大嬸將他們拉得遠了些,壓低聲音說:「好像是查出來什麼病,在這站一下午了。隔一陣子就哭,誰勸都不管用。」
鄒卻怔怔點頭,忍不住回頭去看那老人,手腕卻被徐棲定抓住,輕輕地摩挲了兩下,似在安慰。
一直到被拉著走近護士台,又聽徐棲定出聲詢問了什麼,他才如夢初醒般將手掙脫開。從不知何時開始便忍耐著的情緒洶湧而出,鄒卻煎熬地蹲下身去,用力捶了幾下自己的額頭。
身邊的人跟著蹲下來,拉過他的手:「先緩一緩,去那邊椅子上坐。」
「放開,被我媽看到了怎麼辦?」鄒卻抬頭瞪他,「你還想要事情更糟嗎?!離我遠一點。」
說是瞪,可任誰都看得出只是努力睜大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而已。徐棲定嘆了口氣,鬆開他,「問了,確實是有個吞藥的送進來,現在應該在住院部。」
鄒卻聽了,抖得更厲害。
怎麼能用那種語氣說出來,他想。怎麼能用那種輕描淡寫、事不關己的語氣說出來,那是一條命,還是一條因為他們才差點出事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