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卻大窘,想捂他的嘴,卻被忽如其來的敲鐘聲制住動作。
兩人貓腰悄悄溜出了教堂,出門時徐棲定瞥見方才匆忙留在禮堂長凳上的豆漿,已經被一個小孩揣在懷裡。鄒卻對著聖像揮了下手,兩人手牽手地走進幾近要停的小雪中去。
在附近早餐攤找了位子坐,鄒卻專心致志地剝茶葉蛋,被燙得指尖直縮。徐棲定把蛋接過來替他剝,鄒卻看著他,想起了某個被忽略很久的問題。
「你還沒告訴我,這幾天到底為什麼消失。」他撐著下巴,神情擔憂,「我給你發了很多信息,你都沒有回,我很著急。」
其實還想說,這些天過得太渾渾噩噩,以後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到底還是忍住鼻酸,安慰自己道,好在這一秒望著身邊人就足夠心安。
「抱歉。」徐棲定說,「手機被他們收走了,也不讓我出門。」
鄒卻驚詫:「怎麼會?為什麼要這樣……」
那天席上的爭執,有嚴重到需要將人軟禁在家的地步嗎?太離譜了吧?
徐棲定將剝好的蛋遞給他:「因為牽扯到一些陳年往事,對我爸媽來說事態確實很嚴重。不過沒什麼大礙,就快要結束了。」
他輕鬆地笑了一下:「一切都將塵埃落定。」
第58章 高山流水遇明洄
此時整座城市已徹底甦醒,街邊來往行人也陸續湧現。
鄒卻坐在早餐攤的小方桌邊,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徐棲定的神情。那是種微妙的釋然,並非劫後餘生般鬆一口氣,更像某種精神上的逃離與解脫。
習慣了徐棲定平日裡的自我隱匿,料定他會對此閉口不談,鄒卻對那人傾訴欲的顯現並不抱希望。本以為話題就此告一段落,沒想幾秒後徐棲定竟停下了咀嚼,講起他自己,也講起先前口中神秘的「塵埃落定」。
評判一個家庭是否幸福的標準是什麼,徐棲定始終找不到令人信服的定論。不過在多數人看來,他的家庭大概算得上模範標杆——家產豐厚、父母恩愛,他打小沒吃過苦,確實是泡在蜜罐里長大的富少爺。
說到底,他的日子已經比絕大多數人要過得快活,沒道理再對別的抱怨個不停。這話也常被田嵐用來教育他,你知道山區有多少小孩子吃不上飯穿不上新衣服嗎?做人最該明白的是感恩,你要知足些,懂事些。
因此在無數個委屈的瞬間,徐棲定總能第一時間把自己哄好,時刻默念感恩當下,應滿足於擁有與得到的一切,即使是母親過於嚴苛的規訓和過分孤僻的童年。
不過令他不解的是,當提出想給山區貧困兒童捐贈衣物和書籍時,田嵐又總會臉色微僵,說那些不應該是他關心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