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了路,徐棲定才鬆一口氣,暗暗祈禱腳踝沒有嚴重到骨折,這樣回去之後就可以假裝無事發生。
他的眼神落去開車的人身上。如果說狄明洄是他人生里第一個非親非故卻給予他溫暖的人,那麼方吉然大概算得上第二個。
這個三十歲不到一點的男人質樸敦厚,整日笑呵呵的,來到徐家後便一直本分盡職。他會拿自己的工資給徐棲定買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兒,還會在每一段無趣的放學路上把從網上看來的笑話講給徐棲定聽。
徐棲定很喜歡他。
去醫院的途中,方吉然照常講起些小故事,想要分散徐棲定的注意力,或許就能讓人暫時忘卻疼痛。狄明洄聽他口音明顯的普通話,有些好奇地問:「叔,我好像還不知道,你是哪裡人啊?」
方吉然於是又講起引以為傲的海島。
狄明洄接著問:「那你怎麼來芍城呢?」
徐棲定也想知道,悄悄地豎起耳朵,聽方吉然說:「我啊,我初中沒讀完就跑去別的地方打工了,因為老媽得癌症,家裡欠了很多債嘛。後來被討債的人逼得活不下去了,快要走投無路的時候正好遇上徐哥,給我工作,還借我錢,給我地方住。雖然他不催,但我一直拼命打工想要還他錢嘛,去年終於攢夠了,就去找他,他就問我要不要來他家裡做事,我就來了。」
從後視鏡看了眼兩個聽得全神貫注的小傢伙,他哈哈笑了兩聲:「我也真是,跟你們說這些幹什麼。你們聽懂了嗎?」
狄明洄點頭:「當然!就是說乾爸是個好人,幫了你唄。」
「對,也可以說救了我吧。」
說話間到了醫院,一大一小將徐棲定扶下車,掛號做檢查拍片子。所幸沒有傷到骨頭,但腳踝實在腫得太厲害,醫生建議修養至少兩周。
徐棲定知道這下瞞不過去,只得主動讓方叔給田嵐打電話講明情況。田嵐在電話那頭還算態度平靜,火急火燎趕了過來,淚眼婆娑地將兒子擁入懷裡。
「怎麼弄的?」她低頭去看。
「乾媽!都是我的錯!」狄明洄在邊上對自己的錯誤痛心疾首,「是我逼他和我一起從台階上往下滑,他才答應的!」
田嵐瞥了一眼他,確實不怎麼高興,卻也不可能表現在面上,只得溫和笑道:「還怕乾媽打你們不成?沒事,是個意外,不怪你。」
她又看見一旁剛從藥房取藥回來的方吉然,怒意不由得遷至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