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沒有臭屁,他解釋說:「我小時候很喜歡手工的。」
說著又三兩下編了個近似頭冠的東西,戴去曹抒腦袋上。
日本姑娘們鼓起掌,狄明洄有點不好意思,也給她們一人編了一個,得到甜甜的笑作為回贈。
愜意的休息時間,隨小狗跑向海灘,七八個原住民小孩在這裡奔跑笑鬧,有著烏黑眼眸的小女孩向鄒卻舉起大大的白色貝殼,指指他的手腕。鄒卻低頭看,是前幾日在帕皮提市場買的貝殼手鍊,與女孩手中的十分相似。
想了想,他用英語問道:「長得好像,是同一種嗎?你喜歡它?」
女孩點頭,大概是聽懂了「like」這個詞。
鄒卻便取下手鍊:「送給你好不好?」
女孩眨動了幾下眼睛,搖搖頭,又點點頭,忽然把自己手裡那枚大貝殼往鄒卻懷裡一塞,就赤著腳丫跑開去了。
一愣過後,鄒卻歡天喜地往草棚走,說自己收到份非常棒的禮物。曹抒一聽也嚷著要去撿貝殼,大家乾脆都慢悠悠朝著海灘踱去,與各種模樣的寄居蟹打起招呼。
赤腳踩在鬆軟的白色沙灘上,頭頂是高懸的太陽,耳畔只余海浪的聲音。徐棲定淌幾步水,極目遠眺,海水像透明玻璃碎了一地,色彩在波浪涌動、光線折射下瞬息萬變,這是他見過最美的海。
四處都是碎珊瑚石,鄒卻竟找到一塊完整的,捧在手心給他看,像個孩子一樣驚呼著。珊瑚似乎被衝上岸沒多久,閃著微弱的螢光,興許還有生命。鄒卻拍了照就輕輕將它放回水裡,祈禱它能恢復生機,繼續做跳躍在海底的一簇火焰。
塔希提,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年少時與父母來過多次,那時留下的記憶是何種樣子?
望著蹲在海邊那人,徐棲定想。沒有餘甘的,不值得回味的,摻雜怪異心緒的,隨時可以丟棄的。
原是記憶從不說謊,該模糊的就模糊,該清晰的就清晰。很偶爾的,好像能看到記憶一格格存儲的過程,流動的時間在眼中凝固,定型,散成無數微小的氣泡,匿於身體每一處角落。
想來大抵是會藏一輩子的。
而他的所有偶爾都與鄒卻有關。
靠近,靠近,靠得更近點吧,近到我們能共享每一秒的記憶。恍惚回神,想要邁步時,不遠處兜著滿懷海螺貝殼的人已經笑眼彎彎地走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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