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你說莫沉他怎麼運氣便是如此好呢?」游雲浮不急不慢地收回了手背過了身。
郁霄抬眼去看他的背景,游雲浮的魂體保持著那日被他封入自己身體的狀態,他身上的法衣早已破碎了多處,後頸那條紅線讓他痛苦地合上眼。
他怕是此生都想不清楚,那日他做下的決定到底是對是錯。
「那是他們應得的。」郁霄不願同游雲浮再多說些什麼,他知曉游雲浮的意思。
游雲浮是在怪他。
怪他不願再多分些感情和關注,或者說怪他不願再多分些愛。
「那我如今這般便也是應得的?」游雲浮猛地轉過身,就算他只是個魂體,卻也讓郁霄隱約感覺到有一絲涼風拍到自己面上。
游雲浮雙眼猩紅,雙目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來,他撲倒郁霄面前,聲音低啞:「可師尊,你沒想過,那日你若是同意了,那這一切會不會又不一樣呢?」
「我便不會下山。」
「更不會遇到那些魔族。」游雲浮低喃,像是在回顧自己的夢。
一個瀕臨破碎的魂體到底是靠著什麼才能維持至今,郁霄隱隱能猜到。
「師尊,你想過入魔那日,我清醒後面對著血流成河的昭今城,面對那些曾經歡慶送我出城的百姓……我又是如何想?」
「我早就拿不起我的劍了。」
「郁霄,是你說過會一直護我的……可那日你又在何處?」
郁霄垂眸失神地望著地面,望著那汪血池,望著那繁重的符文。他也想過,他不能同一個瘋子去講那些道理,但他也不能去細想這個瘋子是如何從那個乖巧青澀的少年一步步成為如何這模樣。
「現在不一樣了,你不願意給的,我自己會想辦法奪回來……」游雲浮指尖擦過郁霄的下巴,嘴邊笑意越擴越深。
郁霄終於察覺到了不對,抬手要將催動禁術,那一息,禁術對游雲浮的禁錮被破。
游雲浮的魂體借著這禁術的反補,魂體也凝實了些。
遭到禁術反噬,在昏迷前,郁霄見游雲浮拿出了曾經那支被他藏起來的玉簪。
游雲浮眼角笑意溫柔,抬手用那支玉簪要替他挽發。身體與神魂幾欲破碎的疼痛讓郁霄恍惚間回想到他深埋在心底的那一幕。
「師尊,你看我雕刻的這支簪子怎麼樣?刻的可久了,看我手上,都留下傷了。」
青年言笑晏晏:「師尊我替你簪發。」
「師尊,若是能從此日日替你簪發我也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