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口停半天,附近來往的不少人都注意到他們。
白琅低著頭,一邊往裡挪,一邊念叨:「色。即是空……」
任不寐問鍾離異:「她廟裡長大的啊!連這都要捂眼睛,那等進去之後不是更要命?」
鍾離異則滿腦子想著回去絕對不能告訴折流這件事,不然他性命堪憂。
裡面果真更要命。
各式爐鼎被陳列在展台上,大部分都不著寸縷,供那些來挑貨的客人隨時賞玩。大部分人買爐鼎是養著當寵物的,想用就用,偶爾拉出去遛彎,厭了就送人或者自己處理掉。只有極少部分功法特殊的修行者才是真正用爐鼎來修行,純粹把他們當工具或者消耗品,而非享樂的玩物。
任不寐坦然走在最前面,顯然對這些場面早已習慣。白琅躲在鍾離異後面,臉紅得跟門口的磚似的。
「現在怎麼辦?」她拉著鍾離異的袖子問。
鍾離異也沒辦法:「還能怎麼辦?一個個驗過去。」
白琅「啊」了一聲,話都說不連貫了:「我……你……這個……怎麼驗?」
她表現得如此尷尬,鍾離異都快要被她感染了,他清了清嗓子:「亂想什麼!七星娘耳後有七星印記。」
說完他一抖袖子把白琅甩開:「你不要黏這麼緊,其他人看我都怪怪的。」
白琅一放開他就更害怕了。兩邊展台上的爐鼎經常朝客人伸手,這裡摸一下那裡碰一下的,她又要躲開這些魔掌,又要迴避來來往往、深不可測的客人們,全程提心弔膽,比探索秘境還費神。
最後還是任不寐看不下去,他拍了拍白琅的肩,站到她面前:「你跟著我走,眼睛盯著我的背就行。」
白琅瞬間覺得他臉上的雀斑都在發光,鍾離異微微側目,心下點頭。
越往裡,那些爐鼎和奴隸就越是珍奇寶貴,白琅已經看見了不下三隻青丘狐、四個純陰純陽體、五位結丹以上的人類俘虜。走到最末,有兩位衣著奢華的美姬攔住道路,她們妝容甚濃,美到看不出本來面目。
穿紫衣的說:「後面是給貴客定製爐鼎的地方。」
穿紅衣的說:「比如純陰體的男人,純陽體的女人,九尾的青丘狐,無垢的姑射仙。」
兩人齊聲道:「若是沒有拜帖,還請回吧。」
鍾離異壓根不信他們弄得到什麼純陰體的男人、純陽體的女人,但任不寐好像很信。他惶恐地後退幾步,小聲對白琅說:「我們走吧?」
都咬著牙走到這裡了,白琅怎麼可能放棄?
她扔出一塊半月形玉玦:「這是猜月樓的憑證。」
之前孔慎試圖討好她,所以送了她兩個夜光琉璃杯和這塊代表他身份的半月玉玦。他的猜月樓是萬緣司百工司下面的,所以也算萬緣司直屬,周圍散修都要讓他三分。狩裟坊再怎麼厲害,那也是黑市,跟這裡坐鎮的龐然巨物萬緣司不是一個級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