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琅腳步停了:「是在練習法術啊……」
她鬆了口氣,正要往回走,這時候竹林又是一陣風動。
白琅心中莫名微悸,她將鏡像拉開,發現紀雅之身後一直站著個黑袍男人。月光很明亮,可以看出他五官俊逸,眼睛狹長,鼻樑高挺,顴骨稍微有些高,整體看上去比較冷肅。
紀雅之睜開了眼,同身後的男人說了幾句話。白琅心想,要是這鏡子能聽見他們在說什麼就好了。
結果下一秒她就聽見了。
甚至不僅是「聽見」。她發現自己已經出現在鏡子所在的視角,懸於半空,俯視著下面的兩人。她連忙四下張望,感覺身子輕若無物,並非實體,更像是陽神出竅。
幸好下面的人也沒有發現她。
「封蕭前輩,這樣如何?」紀雅之問道。
她後面那個黑袍男人答道:「精細有餘,氣勢不足。」
紀雅之垂下頭,頗為懊惱:「我再試試。」
「你再試下去也無益。」封蕭嘲道,「若是一直這般軟弱,就算我把化骨獄所有絕學都教給你,你也只有被人欺辱的份。」
紀雅之一言不發,眼中漸漸積蓄起淚水。
白琅聽見化骨獄還驚了一下,因為十絕境中有三個魔境,分別是天殊宮、化骨獄、浮月孤鄉,想不到她有生之年能把這三個魔境的門人見全。
封蕭對她這副哭相很不耐煩,他說:「今天就到這裡吧。」
「讓我再試一次。」紀雅之略帶哽咽地哀求道,「我想再試一次。」
封蕭對上她的眼神,良久後才說:「最後一次。」
林中風動。
白琅心中又是一悸,她覺得不太對勁,為什麼每次風吹起來她都感覺不妙?
幾片竹葉飄落,紀雅之遲遲沒有動靜,在竹葉及地之時,她才突然睜眼,大聲頌咒:「萬骨成灰!」
竹葉從尖端開始被風絞碎,最後連一點汁液都沒有剩下,徹底變成灰散入空氣。白琅發現紀雅之眼眶泛紅,瞳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殺氣,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不錯。」封蕭唇角勾起一絲冷笑,「總算有點樣子了。」
「這樣就夠了嗎?」紀雅之怔怔地看著地面,封蕭沒有回答,她自言自語,「不夠,光是這樣還不夠……應該被挫骨揚灰的……不是竹葉……」
而是那些人。
她沒有再看一眼封蕭,直接扭頭跑下山。她白色袍角上有星星點點的泥水暈開,醜陋如傷痕。
封蕭在原地未動,白琅也一直盯著他,想看看他到底做什麼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