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說話,白琅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如何破解。
「姜師兄,怎麼了?」她問。
白琅掙了一下,沒有掙開。她有點慌,再回首看去,灰白色真氣眨眼間就將她的身體淹沒。一種近乎窒息的感覺湧上來,很快她就喘著氣清醒了。
明明感覺入定沒多久,窗外卻已經是一片明亮。
她一頭倒在榻上,精疲力竭地扯過被子蓋住眼睛。前面幾個心障她都懂,被父母拋棄的痛苦,入門求道的艱難,天賦平庸的困窘。甚至最後姜月昭出現,也在她意料之中。
但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掙不開他的手。
以前她嫉恨過他的天賦,但現在已經釋懷了。天賦只是諸多力量的一種,她無需強求。她也曾覺得自己特別差勁,對不起姜月昭一直以來的悉心照料,但現在她正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她很想煌川,也很想她跟姜月昭住過的小院子。將來總有一天她能站到姜月昭面前,告訴他「你親手撫養的孩子已經這麼厲害了」。
所以,他為什麼不放手?
白琅睜開眼睛,看見黑暗,她低聲問自己:「為什麼?」
有哪裡不對嗎?
*
七天後,孔慎派人來通知他們,狩裟坊的七星娘送來了,龍息龍鱗也都準備妥當了,他們隨時可以出發。於是白琅只能暫時放下築基的事情,跟鍾離異一起前往龜山。
作為同行,孔慎都不得不佩服他狩裟坊的效率:「七星娘世上少有,他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弄到,難怪能與我猜月樓競爭。」
白琅則一臉憂色,看著籠子裡的少女。
她不過十一二歲,全身赤。裸,瘦得皮包骨頭,手足之上都是老繭。白琅一直以為七星娘都像典籍里寫的那樣美貌如仙,可籠子裡這個完全是沒長開的樣子,頭髮乾枯,嘴唇發裂,眼神呆滯,一點靈氣也沒有。
「不能給她件衣服穿上嗎?」白琅問道。
孔慎搖了搖頭:「這可是個純種的七星娘,你給她穿上衣服,她就會身披雲霞消失了。」
鍾離異看白琅萬分後悔去過狩裟坊的樣子,只能說:「這次用完就把她放了吧。」
「什麼叫『用完』?」白琅氣得手都在抖,「她這個樣子,就算放走也會被人欺辱吧?」
「你不會是……」
鍾離異沒說完,白琅就搶著道:「我養她。」
「你已經在倉庫里養了個妖修了,再養個爐鼎,別人還以為我們在這兒幹嘛呢。」鍾離異頭疼道,「況且倉庫就這麼點大,她住進來,我住哪兒去?」
「你再說我就把你的房間騰給她,你跟獨角怪一起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