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雅之沒好氣地跟他說:「那你下去?」
閻飛龍連忙搖頭。
紀雅之都走到船舷了, 白琅雖然害怕, 卻也不得不跟上。
沙漠裡白天都看不清東西,更別提夜晚。天幕四垂,星光月色皆被風沙遮掩, 近一點可以見到腳下黃沙,遠一點就徹底一抹黑了。而且夜裡風大, 沙子噼里啪啦地往身上刮, 若是普通人肯定走都走不穩。
白琅跟著紀雅之往西走了一小段路, 隱約看見面前有個巨大的黑影。
「那是個人嗎?」她問。
「不像吧……」紀雅之眯起眼睛,從口袋裡掏出一盞青燈。
此燈看著不起眼,卻在烈風中穩如磐石,燈芯筆直向上, 沒有一絲彎折。幽幽火光照亮遠處,白琅逐漸看清了黑影的輪廓。這是一座半陷入沙中的佛塔, 可是上面的各種裝飾都與白琅所知的佛寺不同, 有種莫名的陰氣。
兩人走了好久才到佛塔近前。
紀雅之看見佛塔周身的文字,不由覺得奇怪:「梵文為何反寫?」
「是鬼佛!」白琅脫口而出。
紀雅之不解:「什麼意思?」
白琅害怕地說:「我以前聽說過把字反著寫就是給死人看的。」
紀雅之也被她弄得有點發毛,用力拍了她一記:「別瞎說, 我們是修道之人,就算佛塔中有鬼也能與之一戰。」
「你能別假設裡面有鬼嗎……」
兩人繞著佛塔走了一圈,硬是沒發現能進去的口。佛塔構造很奇怪, 大概五米一層,每層一扇圓窗,比井口還小。離她們最近的窗戶,有半扇陷在地下被沙子壓著,有一扇在五米高的地方,要爬上去。
「我們走哪兒進?」紀雅之問。
白琅說:「下面吧,我覺得從外面爬有點不敬重。」
紀雅之同意了,兩個人把下面被掩埋的沙子挖開,然後擠進了塔內。兩人都很瘦,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落地都會發生一陣震動。
白琅一進去就拿出符標記好這扇窗,防止以後找不到。
紀雅之則提著燈四下走動觀察。塔內牆上地上全部都是壁畫,色彩鮮艷明快,完全看不出風沙侵蝕的痕跡。白琅也湊近來看,她發現這些壁畫還挺有生活氣息的,大概就是介紹了一個年輕僧人在寺廟裡的生活——誦經打坐、早課晚課、晨鐘暮鼓。
「這個是僧人?」紀雅之不太確定地問,「怎麼長得青面獠牙的……」
白琅不敢往壞的方面想,只好說:「沒準人家藝術風格就是這樣。」
紀雅之不怎麼信,她指著一張僧人裸身在瀑布下苦修的壁畫,說道:「不是啊,你看,他頭上長角,尾椎骨延伸出來變作尖尾,明顯就不是人吧?」
白琅倒是更奇怪另一個問題:「石禮界連水都沒幾滴,這個瀑布是哪兒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