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雅之也有些怕了,她嘴硬道:「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呢,瀑布怎麼就不能畫?」
「據說這邊原本是片綠洲,僧人是生活在那時候吧。」白琅思索道,「而這就意味著,塔中壁畫可能記載了為什麼綠洲會消失。」
於是紀雅之與白琅往上層走。最開始,僧人長得青面獠牙,渾身帶著一股森然鬼氣,但是越往上,他的面容就越慈悲和藹,尖尾和長角都不見了。壁畫一直到最頂上這層都還是記載他的日常生活,除了僧人的樣貌外,壓根沒多大變化。
頂層十分空曠,好像整座塔只是為了存放這些壁畫的,其他雜物一件也沒有。
紀雅之感慨道:「壁畫在講修佛使人向善的故事吧?你看,這僧人原本面目兇惡,後來逐漸就變得慈祥而有佛性了。」
白琅隱約覺得不對,正要說點什麼,這時候窗口忽然飄來一陣鬼哭。
青燈照去,一隻漆黑乾枯的手正扒在窗口上,紀雅之尖叫一聲差點拔腿就跑。
白琅把她緊緊揪住:「你不是說,我們是修道之人,就算真見鬼了也能一戰嗎?你倒是戰啊!」
鬼哭聲越來越響亮,那股沉重的喘息仿佛就在耳邊。
青燈搖晃一下,忽然熄滅了。
白琅嚇得手一松,紀雅之瞬間跑沒影了。這個時候作為映鏡人的好處跟壞處都體現了出來,好處就是她能借著微弱的月光,從鏡中看見扒在窗戶口的乾屍原貌,壞處就是看得太清楚了。
乾屍的皮膚看起來非常噁心,上面全是脫水後留下的褶皺,而這些褶皺又像抹了油似的光滑堅硬。它的眼睛往下凹陷成空洞,嘴大張著,像活人一樣發出呵氣聲。
白琅朝窗口扔了一張火符,火符燃燒化幡,像窗簾似的把口擋住。乾屍穿過時發出灼燒的聲音,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子難以言說的腥臭。很快,一隻焦黑色的手探出了火幕,白琅立刻轉身就跑,結果才一轉身就撞上了剛逃掉的紀雅之。
「你沒丟下我啊!」白琅感動得兩眼淚汪汪。
紀雅之乾脆地說:「不是。下面也有,而且好多,我就回來了。」
「……」
白琅再度朝窗口扔出幾張火符,然後迅速用真陽絕壁將門堵住。她一邊想辦法,一邊語速飛快地跟紀雅之說:「我覺得我們看反了。」
「什麼看反了?」
「壁畫。」白琅拿著鏡子,鏡中照見門外堆積成山的乾屍,紀雅之只以為是法寶,也沒有多問。
「壁畫?」紀雅之先是疑惑了一陣,後來又猛然驚道,「你說,這些壁畫不是說一個僧人由惡變善,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