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痛再取一鏡,對影成八卦陣型,眉心擎天心經微微發光,八方場景清晰可見,那些肉眼不可見的無面人正朝他們接近。無面人動作很奇怪,就像踏過某個泥沼一般,艱難而遲緩。白琅盯著鏡子,總覺得他們不僅僅是距離上的「接近」這麼簡單——畢竟剛才有個無面人直接突破空間,從她鏡子裡爬出來了。
他們的「距離」,和正常人感官中的「時空的距離」似乎有所不同。
無面人似乎可以突破某個虛假的「面」,直接走入到「真實」當中,就像從畫中走到現實,從鏡里走到鏡外,從迷霧走到明晰。之所以看不見他們,是因為之前他們一直都處於「非真實」的面上,與映見萬象「真實」的天權徹底違背。
現在,他們跨過「假」與「真」之間的門檻,進入半虛半實的鏡子或者聖境迷霧,闖入這方世界。
「有天權的氣息……」白琅緊張地說道。
周圍有極其壓抑的天權,如烏雲遮頂,雷霆萬鈞,這種龐大到恐怖的天權幾乎可以讓她忽略掉流血不止的手。
「哪一種天權?」
「說不清,有很多種。」
是的,無窮無盡的天權從無面人身上蔓延出來,很多種混在一起,無法辨別也無法對抗。白琅沒辦法確定他們是不是諭主,或者哪些是諭主,因為周圍天權實在是太多太雜了,要把紛亂之景辨析清楚需要更多的天權。而現在規則變更,她不敢亂用。
「撤吧,大概調查清楚是什麼情況就好了。」鍾離異當機立斷,「該怎麼處理是西王金母自己的事兒。」
鬼之野聲音緊繃:「怎麼撤?你們誰還認識回去的路嗎?」
鍾離異不滿地說:「你管我認不認識啊,先化個坐騎讓我們上去,你四條腿怎麼也比他們這種兩條腿的跑得快吧?」
鬼之野雖然惱火他的態度,但也不得不先化白羊,因為不管怎麼樣白琅還是要帶走的。
白琅以匕碎鏡,鏡面黯淡下去,不再能折射出任何東西。
鍾離異說:「我還指著你用天權引路呢……」
難怪他有恃無恐,原來是等她指路!
白琅解釋道:「無面人由虛入實,中間要經過一個半虛半實的介質,比如鏡子、畫、迷霧……我怕他們從鏡中走過,所以不想再用映鏡。」
「那就聽天由命吧。」
鍾離異嘆了口氣,把她拖上羊背,她疼得直哼哼。鬼之野方位感很好,嚴格按照來時的路往回走,但是周圍迷霧變化不斷,時不時還出現無面人身影。他為了避開無面人又要繞不少路,最後恐怕會徹底失去方位。
「這龍骨我們已經來過了。」
「這是另一條。」
「不是吧?明明長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