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指路還是我指路?」
鍾離異和鬼之野一路都在為往哪兒走吵架,白琅對此沒有發言權。
她一直在思考「無面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無面人」一事起自西王金母。西王金母應該是窺見了這種異象,所以才命人調查。她身在台上,發現異象的地方又是四方台與九絕境交界處。因此她不在台上調查,而是下詔令讓台下九諭閣查,應該是在迴避台上的什麼忌諱。
白琅覺得無面人很大概率與四方台有關。
再說無面人本身。「由虛入實」這點,可能是道法所致,也可能是天權所致,白琅尚不清楚,但他們之中有諭主是肯定的。什麼地方能集結一批如此強大的諭主,浩浩蕩蕩地往西王金母山門奔去?
很大概率還是四方台。
假如西王金母也遇到了如此具有針對性的強大攻勢,那麼飛升四方台就絕對不是神選的終點。
很有可能,「飛升四方台」才是神選的起點。
「啊——!」
白琅想得入神,鬼之野忽然前蹄一抬,整個身子都半立起來。鍾離異在她後面伸出手,一把抓住羊角,將她圈在臂間,免得她掉下去。
前方迷霧中衝出一個身體細瘦的無面人。
白琅反應極快,直接抬手,取鏡立地。那個無面人果真離開霧氣進入鏡中,然後一點點靠近鏡面。她將鍾離異所化的蛇首匕猛然朝著鏡子擲出,蛇牙勾在掌心的劇痛被那種玄之又玄的「擊中虛實之間」的想法蓋過。
她能看見真實的世界,亦能看見與真實世界相同的鏡界,那麼是不是可以像攻擊真實世界一樣,進攻那個虛假的鏡界呢?
匕首擲出,接觸鏡面的那一刻,寂然無聲。
白琅覺得這一刻短暫又漫長,仿佛過了很久,其實只是短短一剎。鏡子沒有碎,匕首像是穿破了某層桎梏一般,猛然進入鏡內。鍾離異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盯著鏡面,確確實實,平滑光亮,沒有一絲裂紋。
但是鏡面之內,罪器扎在了無面人的額頭上。
他遲緩的步伐徹底止住,面具下發出一聲聽不見的哀嚎,黑袍猛烈地扭曲顫抖著。
——入鏡為戲中魂。
白琅眉間擎天心經再度閃爍微光,書頁一點點翻過,隨著龐大天權的消耗,金色光芒愈發黯淡,灰黑色垢污從書脊處蔓延開。魂靈中仿佛有什麼悄然而逝,她覺得寒冷,於是往後瑟縮了一下。
鍾離異感覺她忽然靠到胸口,身子一僵,過了會兒才推開她。
鬼之野穩住步伐:「那是來時見過的宮殿,我們找到正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