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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谷,茶鋪門前蹲著只大黃狗。
生意太冷清,賣茶的散修早就扔下鋪子去隔壁街聽曲兒了。步留影不在,整間鋪子裡只有白琅跟這條狗大眼瞪小眼。
哦,還有個孕婦。
孕婦說:「姑娘,謝謝你哈,那……沒什麼事兒我就先走了?」
白琅點點頭,給黃狗餵了條紅薯,它不吃。
今天沒人送她,她一個人取鏡尋路,半道上看見鏡中黑煙沖天。她出於保護環境的想法下去滅個火,結果剛一落地就看見這個年輕女人在樹林裡四處亂竄。
這女人修為全無,還懷了孕,一見白琅就跟受了驚的兔子似的逃跑。
白琅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她從火海里拖出來,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載人御劍飛行。
孕婦走出去兩步又自己回來,坐在白琅對面:「我喝口茶再走。」
白琅給她倒了一杯。
孕婦瞪著她好久:「你倒是問我點什麼啊?我憋了一肚子話呢!」
白琅瞥一眼她的大肚子:「看出來了。」
孕婦氣憤道:「你這人怎麼這麼奇怪?」
「我在等人,你有事就趕緊說吧。」
「我叫林……那個,林大道。」林小鹿說,「萬緣司派了罰惡使在追我,可凶了。」
「是為了斷緣斬惡嗎?」白琅問。
「不是,我這輩子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哪裡來的惡緣?純粹是跟萬緣司某些不得好死的東西有個人恩怨。」
白琅也給自己倒了杯茶:「個人恩怨?」
「對啊,孩子是朝稚司命的,他想滅口。」林小鹿狠潑一盆髒水,「我告訴你,那廝人面獸心,連自己孩子都不放過。他下詔令說剖腹取子,被我不小心聽見了,我這才慌慌忙忙逃出萬緣司……哎呀,你水倒出來了。」
要不是白琅見過朝稚那副接近衰亡的樣子,恐怕真要信她這番鬼話了。
修道者想要個孩子不是那麼容易的,尤其是到了朝稚這種境界。而且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保自己都難,更不可能有餘力去生孩子。
「為什麼要滅口?」
林小鹿眼珠子一轉,說道:「就是迷信唄,算個生辰八字覺得不行,想要拿掉。」
要是哪個凡人家裡算個生辰八字覺得不行,那肯定是迷信。但朝稚司掌天下緣法已有千年,他算個生辰八字說不行,恐怕是真不行……
「我來幫你再算一下吧。」
白琅這話把林小鹿嚇了個半死:「什、什麼?」
白琅撩起袖子,手腕上浮出一點墨色,最後化作一條精美古樸的綬帶,上書「萬緣皆出法,萬法盡歸緣」。這是她離開萬緣司前,朝稚司命親自給的罰惡使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