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沉憂可以想像,當初他叱吒風雲,被天下人競相追逐時,恐怕也是這副模樣——就像高居天外的孤島,俯身與任何一個人發生交集都會讓他墜落深空。
所以他避世厭世,在迫不得已時劍指世人。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白沉憂知道,不出現在他面前,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尊重,「請您好好休息。」
他起身離開,侍立在外的蘇遮幕低聲告知:「靈虛門琢玉上人和白琅在山下,說是要見微生前輩。」
「稍等,我……」白沉憂皺眉,想要拒絕。
「好。」
蘇遮幕和白沉憂的視線都落在微生漣身上,他們還是第一次聽他出聲,聲音又輕又低,不像個鋒芒畢露的劍修。
「讓她來見我。」
微生漣緩緩抬眼,瞳孔深黑,神光赫赫,劍意如汪洋滅頂,讓人呼吸停滯。
第156章 |
156、離愁別緒
微生漣只見白琅一人。
她到半山小榭時,這裡只剩下陪侍在門外的赤羽和青羽。兩位少年侍從一人拉開一邊門, 等她進去後又緊緊合上。
微生漣坐在窗棱的光芒中, 沐浴清輝, 周身寂寥之氣揮之不去。
白琅小心地端詳了一下,發現他與折流有三分像,只不過昭容掩藹, 流霞暗徹, 眉目間總有幾分介於明暗之間的東西,就連是仙是魔都很難區分。折流心思空淨,一身清華仙氣,很明顯是尚未被世事摧毀的模樣。
來之前她用擎天心經查過寫命人的天權,是完全不可逆轉的,折流也許真的已經消失了。
房內沉寂良久。
白琅不敢先說話, 微生漣也沒有說話的欲望。
他記得「白琅」這個人。
寫命復生之後, 理應只保留他作為「微生漣」的記憶與情感, 但有些屬於「折流」的東西混了進來。
從他軀殼中生出的那個神智, 在消失前竭盡全力要記住什麼。
白琅。
兩個字也好。
最終還是突破寫命人的天權,一筆一畫寫在了他的生命里。
微生漣抬眼,正好對上白琅的視線。
白琅倉皇迴避, 他冷靜注視。
從頭到腳看下來, 就是個很平常的女孩子,至少留不下多少初見印象。為什麼世界上有這麼多值得留念的東西,他非要記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