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白琅還沒太搞懂沈硯師的權,就是閱讀一切……的意思嗎?
「他能成為天下第一的諭主,自然不止是通曉萬事這麼簡單。」虞病解釋道,「身為讀書觀世之人, 你悲你喜, 你強你弱,於他而言不過一冊生平,掩卷之後,就什麼都不是了。某種意義上說, 他是無敵於天下的,因為他是畫外人、觀書客,我們不過是……」
不過是戲中魂。
白琅想起了自己的權。
鏡外的她和讀書人一樣,理論上可以做到無敵於天下。
「虞病,你不要見個人就透我底行不行?」沈硯師翻找完整個寢宮,一無所獲,一回來又聽見虞病在跟白琅說自己的權,頓時更氣了。
他推了虞病一把:「別站著聊天,從東天之宮進去,把界門給開了。我倒要看看這女人拿我的東西幹了什麼好事!」
一直深入東天之宮,到達宮殿群盡頭,山勢愈發崎嶇。
遠處的巍峨青色都被迷霧所籠罩,白琅面朝山壁,等待虞病破開界門。過了會兒,她心緒微動,回首看向來時的索道,重重霧靄中又見一道清影。
不,不是「一道」。
勾陳氏撐著翠色紙傘,傘下還有另外一人。那人黑紅色華服,長發及地,眼眸低垂,雙手攏入袖口,一副靜默又哀愁的模樣,正朝山壁這邊遠望。
雲霧凝聚,在她眉梢結出些許寒霜。
勾陳氏低眉,細聲道:「諭主,靈山界將破,且回繭宮吧。」
棲幽從袖中伸出手,指甲黑紅漸變,色澤妖異萬分。她扶著鐵索,輕嘆道:「再讓我多看她一眼。」
「諭主……」
「多像啊。」棲幽隔著重重霧靄與白琅相望,「和鏡主真是一模一樣……就連蒙塵的樣子……都這麼美好,讓人移不開視線。鏡中的我,又是什麼樣子呢?真想知道……」
有人在白琅肩上拍了一下,她回頭正好對上沈硯師認真端詳的眼神。
「你又看見什麼了?」他問。
白琅匆忙回過頭,剛才所見的兩人已經被大霧掩蓋。她映鏡看去,鐵索在蒼茫白霧中晃動,上面空無一人。沈硯師皺著眉站到她旁邊,也抬眸遠望,同樣什麼都沒看見。
「行了,界門開了條縫,要進就趕緊的。」虞病開好界門,一回頭發現他們倆都看著遠處發呆,不由疑惑道,「怎麼,我忙著開界門,你們倆看風景?」
「沒有沒有。」白琅收回視線,心緒卻還緊緊牽繫在方才的人影之上,「界門開好了,那就進去吧。」
「哎等等!」
沈硯師立馬將她攔住了,虞病有些訝異,方才他全心投入到破界門之上,也確實沒太留意外界發生了什麼。不過白琅神色確實奇怪,難道剛才短短時間內出了什麼問題嗎?
「我看見繡鬼人了。」白琅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