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師看了眼白琅。
白琅會意:「我現在暫住軍中,亦無定所,你可以帶上我的信物去靈虛門歷城界城主府。」
沈硯師爽快地答應了:「多謝。」
「應鶴真人在城主府里。」白琅平靜地說,「你如果有空,可以順便幫他恢復一下記憶,說不會有什麼線索。這些人能活過來都不是偶然。」
沈硯師眼睛微眯:「明白了。」
虞病返回荊谷,沈硯師也打算跟白琅告別,但白琅將他留住了。
「我們先去扶夜峰。」她說。
沈硯師沉吟了一陣便道:「也好,我們兩個去,省得公子期君拿虞谷主的人情說事兒。」
萬人坑屍氣沉悶,夜色中鬼影憧憧,一行小蜘蛛緊隨兩人消失不見。
*
扶夜峰,半山小榭。
極細的劍光劃破了屋檐的網,血濺出三尺之外,幾片柔軟的鳥羽飄落在地。
青羽抱著赤羽殘損的身體,一口氣退至樹下。他臉色蒼白驚恐,身體內劍氣正橫衝直撞,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和赤羽一樣由內到外地被分割成塊。
「微生漣……」他咬牙抬頭,恨恨地看向紙拉門。
紙拉門被推倒在地,白衣劍修緩步走出檐下,冬日的陽光不如他璀璨寒冷。
不知從哪兒爬出了許多小蜘蛛,它們重新在檐角結網,投影下的線張牙舞爪地將微生漣困住。劍光一閃,新的網又被斬破,很明顯微生漣已經發現了是什麼在束縛他。
數不盡的蛛絲落在地上,像一層又灰又黏的膜。
微生漣輕拂袖彈塵,向院落之外走去,但是走得越遠,手足關節之上就越發刺痛——仿佛被細線勒住,再往前一步就會折斷自己。
「你逃不掉的。」青羽冷冷地說。「棲幽的傀儡線已經進入你的血肉骨骼之中,走得越遠,勒得越緊,而且她永遠能順著線找到你……」
微生漣步伐微頓,繼續向前,面色沉靜,看不出一絲痛苦。
「她會找到你的!早晚有一天你還要回到籠子裡!」
一道劍光橫飛而來,赤羽最後的一絲生機像被吹熄的燭火般消失了。青羽抱著他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他恐懼地後退,但微生漣沒有再出手。
「你、你為什麼不殺我?」
「因為你們感情很好,所以殺一個就夠了。」
這是微生漣第一次回答他的問題,緊接著他就消失在了劍光之中,再也不見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