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琅一怔,想起玉劍懸說的話。
長老們應該都知道她的身份,但鴻光一整天都沒有表現出認識她的樣子,所以她也直接忽視了。
白琅也回以微笑,欠身施禮,離開正殿。
她返回弟子院落,整理摘記,還摸魚畫了幾張演武場弟子圖。
深夜,附近樓宇燭火漸熄。白琅在床上運功幾個大周天后,閉目靜躺,心中有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這樣安靜的夜晚已經不知多久沒有體會過了。浮月孤鄉主帳周圍,每夜都喧囂吵鬧不斷。濃烈的血腥味讓人什麼都吃不下,早晨起來一掀帘子,最先看見的就是猙獰殘忍的人頭柱。
白琅閉上眼睛,氣息漸定,真氣都像穿過平原的大河一般沉重緩慢。
好像有某個瞬間,她睡過去了,又不是完全睡過去。
她看見自己的經脈,還有經脈中運行的淡灰色真氣,就像第一次發現自己能夠映鏡時那樣。妙通五行術真氣的顏色越來越深,最後凝化為丹形,只不過顏色並非想像中的純金,而是灰中泛點銀的,乍一看倒也純粹。
第二天早上起來,白琅發現自己結丹了。
「水到渠成」,她腦海中閃過這個詞。她卡在瓶頸很久了,一直未能突破,昨夜契機一到,金丹立成。只不過這個結丹方式更偏向仙道,而非魔道。魔道講究死而後生,破而後立,常常是一戰破關。但白琅生死之戰打了這麼多,一點也沒有要突破的跡象。
她更需要像仙道一樣閉關,醞釀,在某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契機悄然綻放。
金丹之後,妙通五行術積累更快,一個大周天下去就感覺真氣已經差不多都化作漆黑。
白琅覺得自己心境意外平和,好不容易突破關隘也沒有欣喜若狂的感覺。
她照常早出晚歸,按照千金給的時間安排聽長老講法,每日抽空去演武場看弟子之間的比斗。若單論戰鬥的天賦,有些弟子不比仙魔境大能們差,只是修為限制了他們的戰術。
百日還未過半,白琅的真氣積累又到了瓶頸。
這次她倒沒想立即突破,因為妙通五行術後期真氣積累會越來越快,心境跟不上很容易入魔。
千金對她的修煉倒是很好奇:「你在掌門真人座下,竟然沒學玉清真王律,我可羨慕死學這門功法的人了。」
因為太微幾乎精通靈虛門全部功法典籍,又以玉清真王律見長,所以這門功法很快就被捧上了極高的地位。白琅知道的修行玉清真王律的人,好像除了太微就只有琢玉。
「我們這代弟子中,壓根沒幾人被傳授玉清真王律。」千金掰著手指算,「我算算……不超過三個。」
「我也會一點,但是不修這個。」
千金十分詫異:「你學了玉清真王律,但所修功法又不是玉清真王律?」
白琅點點頭,沒再多說。
夜裡,她感覺經脈之中真氣翻湧脹痛,實在難以忍受,於是跑出去吹吹風。魔道修行總是伴隨著痛苦的,越往後越是如此,也許魔修前輩們都覺得安逸使人落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