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琅倒也沒有煩躁,她頂著夜風在正陽道場各處遊蕩,最後不知不覺走到了文始殿前。
她背靠著殿門,環膝坐下。
星空明朗,萬里無雲,巨木的簌簌聲掃過耳尖,靜得發癢。
「咚咚咚。」
白琅忽然聽見殿內傳出敲擊聲,她先是一怔,忽然又笑了。
她回過頭,抬手按在發出聲音的位置,十指與里側的陰翳貼合。兩邊保持了這個姿勢很長時間,直到白琅的真氣停止躁動,不知不覺沉入夢境。
清早,她醒來的時候意識到自己是面帶微笑的。
她離開前,敲了敲文始殿的門:「師尊,你可一定要早日出關啊,再沒有人陪我,我就要死了。」
她離開文始殿,一如既往地到演武場看弟子比斗。
不知為什麼,今天圍聚在一起的人格外多。白琅不想湊熱鬧,於是轉身離開,直接去射日殿聽講法了。去得太早,位置很多,她一邊翻看自己的摘記一邊等傳法長老到。
很快殿內就坐滿了人。
「我能在你旁邊擠擠嗎?」一個沙啞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白琅下意識地微笑點頭:「沒問題啊。」
她讓開一點,抬頭看向問話的人,目光忽然一頓。那人看起來可能在十八歲左右,一頭刺蝟似的黑髮,面色蒼白得嚇人,道袍破破爛爛,手上沾滿了血,就像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似的。
他坐下之後用道法整理儀容,把血擦乾淨,刺蝟似的黑髮也妥帖地放了下來。只有那一臉可怕的蒼白,怎麼都掩飾不了。
「打擾了。」他翻開書本,小聲跟白琅道歉。
白琅側目看他的樣子,輪廓很平庸,眼睛丹鳳,嘴唇微厚,透出一股子不屈的韌性。
「我剛才在演武場跟人吵起來了,所以才弄得這麼髒。」他小聲解釋,「你最近一直都有去演武場,應該看見了吧……」
第172章 越女妖狐
「是這樣……沒錯。」白琅點了點頭, 目光回到手中書卷上。
講法開始之後,旁邊的少年有些心不在焉,不是在紙上塗塗畫畫, 就是回頭往殿外天空看。
白琅向來是很認真的, 聽得懂的,聽不懂的, 她都記下來。
夕陽斜照時,講法終於結束, 白琅已經寫了半本, 但她旁邊的少年還是只記了零星幾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