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師頭疼地說:「怎麼輪流往地牢跑……他們是不放心白琅嗎?我怎麼覺得白琅比他們加起來都靠譜。」
「那索性我們也去吧。」狐越女道。
「等等……」虞病連忙制止。
「走。」沈硯師已經答應下來。
*
地牢之中,穆衍之看著手中的黃道游儀,沿它所指的方向走去。
很快,在冰面與火面的交界處,黃道游儀陷入寂靜。
穆衍之將它放入懷中,笑道:「不愧是太微座下弟子,這麼快就找到了地牢中樞。」
他一隻眼漆黑,另一隻眼呈紺碧色,在昏暗的地牢中甚至微微泛光。他動起來的時候,那隻眼的亮色幾乎要在半空中劃出火焰似的尾。
白琅就站在樞輪前面,鎮定地與他對視著。
「我以前是不是說過你眼睛很好看?」白琅問道。
「誰記得呢……」穆衍之輕笑一聲,身影化作虛無,紺琉璃色一閃而逝,再度出現已經在白琅跟前。白琅矮身避過一道斬擊,她只聽見鏗鏘聲,不知道對方是用的什麼武器。
穆衍之手裡拿著的是刑訊用的鎖刃,兩柄雙刃刀中有鎖鏈相連,白琅矮身避過一端尖刃,但他手腕一轉,另一端尖刃就直挺挺地朝白琅砍去。
白琅倉促間抽符,符紙按在刃上,發出鏗鏘之聲,然後很快崩碎。她利用短暫的空隙逃出了穆衍之的桎梏,但下一刻就被飛出的鎖刃勾住腳踝。
「不要動。」穆衍之的聲音很輕,像蛇一樣一點點爬上她的脊背,「不然我再用一點力氣,你的腿就沒了。」
白琅回過頭,伸出手:「要給我戴上枷鎖嗎?」
「真乖……」穆衍之輕聲說。
他將鎖刃繞在臂上,取出束縛諭主用的枷鎖,低頭系在白琅脖頸上。白琅忽然抬起手,穆衍之按在她喉嚨上的手猛然收緊。白琅沒有出手傷人,而且輕輕蓋住了他那隻紺琉璃色的眼睛。
「我說過你眼睛很好看,用不著遮擋。」白琅被他掐得說不出話,只能傳聲,「你說不行,因為……不方便。」
那麼是因為什麼不方便呢?
白琅另一隻手繞過他的肩,扯下他的髮帶,像他曾做過的那樣,將那隻紺琉璃色的眼睛擋住,然後纏進髮絲,從後面結成流蘇垂下。
「你看。」白琅說,「是這樣的,我記得。」
穆衍之神色怔忪,就在他恍神的一瞬間,無數道紅綢交錯成網,將他牢牢縛住。他後退一步,叮鈴叮鈴的鈴聲響起,聽來十分動人,入耳卻給人刺骨疼痛。過了沒多久,他就陷入鈴聲與紅綢的幻境,徹底失去意識。
白琅身後漸漸出現風央的身影。
風央若有所思:「原來如此,用那隻眼睛的時候,就格外地想要殺戮、折磨嗎?」
「真是可惜,明明眼睛這麼好看。」白琅嘆了口氣。她走到樞輪後面,警晨君蜷成一團蹲著,嘴裡不停叨念「哥哥」。
